[转贴的原着评论文章] (第2/3页)
友人介绍，做过《天风报》的编辑、记者，但都不长久。后来，又进天津邮政局，当了小职员。为了奉养母亲，培育弟妹，只好设法兼职家庭教师，补家用。经人介绍，为天津豪富孙仲山的二小姐经询、大少爷经涛教授书法和古。
李从小精通古；童年即能书擘案大字，提笔、运笔、用笔、落笔，皆有成竹胸。教这两门学问，自然一上来便使学生折服。孙经洵慧眼独具，对这位老师乍相逢便生好感。李生活拮据，每逢到孙家授课之日，便不用午餐，等用点心，点心一到，食必馨盆。起初二小姐也不意。几次观察之后，知道这位老师事亲至孝，竟至枵腹授课，由怜生爱，生活上愈加关怀备至。李寿民因珠事，虽当而立之年，尚心如死灰，不作家室之想。初见二小姐，容貌平平，不及珠远甚，未加注意。相处日久，对方的柔情，通过各种渠道频频传来，尤其是她那大家闺秀的气质、温柔雅的风、忠厚善良的品德、刚毅倔强的性格，使这位才子觉得难能可贵：既有不似珠处，也有胜似珠处。
一觉察到对方的柔情蜜意，一意识到对方的可贵品质，李寿民近乎死灰的爱心便熊熊复燃。当孙经洵二十二岁生日之际，当老师的亲笔画就一幅墨兰相赠，并附一信以表爱慕之意。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很快就传人孙仲山的耳朵，孙仲山也是四川长寿县人，原是“引车卖浆”之辈，后离家出川，辗转来到天津，靠洋人了财，创办大银行，成了响当当的巨商大贾。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愈是暴户，愈重门第观念，愈是出身寒微，愈看不起穷书生：“你李寿民无财无势，和我孙家门不当户不对，岂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大老板先劝说闺女，孙经洵的回答斩钉截铁：“我要么不嫁人，要嫁就嫁李寿民！”
大老板回绝李寿民，得到的回答却是针锋相对：“只要二小姐亲口说一声‘断绝关系’，我便远走高飞，决不再登门。”
第二天，风雪交加，李寿民忐忑不安，但仍是硬着头皮去上课，果然，李家佣人说：“老爷关照，李先生不必再上课了。”再问：“二小姐呢？”回答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侯门深如海，萧郎成路人”了吗？孙经洵不是珠，对于封建礼教，她不肯逆来顺受，可是那个社会，女孩儿家遭家长禁闭，插翅难飞。情人不能见面，今后如何应付，必须暗通消息。三妹经仪想出了个好主意：自后孙老板自备汽车后面的牌照成了情人的邮筒，把信用橡皮膏紧牌照背后，一个取一个放，传递情书，非止一日。
不过这段好景并不长，不久被司机揭，孙老板大雷霆，一记耳光把女儿打翻地。
孙经洵受此打击，哭了一夜，后想到，这个老封建决不会改变主意，自己再不下决心，可能还会生严重的事，“三十计，走为上计”，否则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便将葬送。凌晨，她除下饰，脱掉盛装，只带几件随身衣服，拿了一块钱车费，毅然离开家门，踏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先投奔天津妇女会，请求支持自己的婚姻自主权。妇女会倒也能主持正义，把她收留了下来。
李寿民得到这个消息，立即赶到妇女会相见，想到富豪千金，甘冒天下之大不匙，离家出走，这份深情，自己即便肝脑涂地，也难以报答，不由执手唏嘘……
孙家二小姐出走，很快成为天津头号社会闻。孙老板这一气非同小可，接连几天暴跳如雷，左思右想，总认为自己手里有的是钱，有钱能使“官”推磨。很快，一笔重金送进天津英租界工部局，洋人得钱卖法，立刻把李寿民投入监狱，消息传出，舆论大哗。李的好友段茂澜得知，便从斡旋，他是段祺瑞侄子，傅作义的英秘书，又是英国留学生，英人也不敢得罪，何况又拿不出任何抓人的理由，只得将李寿民释放。
孙老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向天津地方法院控诉李寿民“拐带良家妇女”，再次把李投入监狱。既然告到法院，必需开庭审判。一三○年十一月的一天，天津地方法院审理此案，孙老板考虑到自己身份，命长子经涛代理出庭。法官坐定，原告、被告到得庭上，先是原告控诉，被告还未答辩，忽然旁听席上传来一声高喊：“请等一等！”
是谁？全场骚动，往言人看去，认识的人，一齐惊叫：“孙家二小姐！”
众目睽睽之下，孙经洵理直气壮，毫不畏缩，用一口四川话质问：“我今年已二十四岁，婚姻完全可以自主。我与李寿民情投意合，自愿结合，家长无故反对，我自己决定出走，怎么能说‘拐带’？”
这番话，今天听来不算稀奇，那个时候，特别是吓人势势的法庭上，又出自一个富家小姐之口，不少人听了，不由得鼓起掌来。孙经涛本来就不同情父亲，听姐姐这么一说，自觉无理，低头不语。法官看看听听，已知就里，倒也按律而断：李寿民无罪，孙经洵婚姻有自主权，旁人不得干涉！
官司大获全胜，这对有情人却并不立即成婚，原因是李寿民对孙经洵为自己冒险犯难的那份深情厚谊，难以为报，决定多攒些钱大办婚事，借此也向孙大老板示威。钱向哪里攒呢？恰巧此时，《天，作者途辍笔，总编辑深知李寿民才气，要他立即写作一部顶上，稿酬从丰。来得正好，从此就有《蜀山剑侠传》之作。不写则已，一写便似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两年下来，钱已积攒不少。一三二年李寿民与孙经洵正式结婚。此以前，他俩已共同生活，白天同桌用饭，晚上同榻安眠――然而分头靠背，不及于乱。结婚前，专请妇科医生验明**，然后登报声明，再行结婚。结婚典礼由段茂澜主持，为娘拉纱者是袁世凯的孙女桂姐，后来成为孙的义女。四大名旦之一的尚小云，则送来了全套家具。婚礼热热闹闹，结婚堂堂正正，孙老板虽然生气，倒也奈何不得。
李寿民对于段茂澜这位把兄，感激不，长子出世，特为之取名“怀海”，以示怀念。后来子女众多，不能老是“怀”个不停，就干脆用茂澜字“观海”的“观”字来排行――观承、观芳、观贤、观鼎、观淑、观洪、观政等。对于岳父怨毒恨深，先写《轮蹄》勾勒其老封建面貌，原稿写成，给诸小舅、小姨传阅，无不捧腹。后写《蜀山剑侠传》况以凶恶的妖怪绿袍老祖。笔伐可谓凌厉。其实两人婚后，随着《蜀山剑侠传》等问世，还珠楼主声誉日隆，孙仲山也早有悔意，经几次疏通，女儿虽然动心，女婿却不肯通融。一直到一四年夏，结婚十五年后翁婿于上海见面，但以后仍很少往来。
天下第一奇书
我的心目，天下第一奇书是还珠楼主所著的武侠神怪小说《蜀山剑侠传》。此说一提出来，反应不外两种：对《蜀山》入迷的，一定肯，而未曾看过《蜀山》的，一定摇头。未看过《蜀山》而摇头，并不奇怪，因为未曾看过，自然不足以明白此书之奇。
《蜀山剑侠传》是哪一年开始写的，不甚确知，多半是抗战以前就开始出版第一集了，陆陆续续，至少写到一四八年，共出了五十五集，并没有写完，又有五集续集，和一些“姐妹作”，如《长眉真人专集》、《峨眉七矮》、《武当七女》、《青城十侠》等等，但是都可以目之为《蜀山剑侠传》同一系统的作品。
《蜀山剑侠传》之奇，是奇全书充满丰富的幻想力，古今外，未曾有过任何一部小说，是充满了如此奇妙不可思议的幻想力的。就武侠小说的本身而论，还珠楼主的作品，结构严谨，笔流利，及不上金庸；性格激荡，感情现代，又比不上古龙；但是论想象力之丰富，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还珠认了第二，无人敢认第一者也。
香港的武侠小说爱好者，对《蜀山剑侠传》都很陌生，但港台的武侠小说作者，对之却绝不陌生，翻开近二十年来的所谓“派武侠小说”的任何一部来看看，其都可以找到还珠楼主作品的影子。这并不是说每一个作者都抄袭还珠楼主的作品，而只说明了一种情形：一代宗师的光芒笼罩之下，很难能摆脱他的影响，只有自身也具有同样功力的人，才能例外。
再就武侠小说本身而论，《蜀山》也不是还珠全部作品的精品，《蜀山》大气磅礴，上天入地，包罗万象，而精品却是还珠楼主的一部《云海争奇记》，共出了七集，也是没有写完。
香港武侠小说爱好者对《蜀山剑侠传》陌生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这部书香港的版本，排校工作，实太差，错字之多，几乎已到了不是以前看过原版本的人能看得懂的地步。早十几年之前，就曾登报，想征求一套上海正气书局出版的原版本，可是没有结果，现只怕难了。也曾十余年前，就曾过愿，要替《蜀山剑侠传》下一番整理功夫，加式标点，删去五十五集书一些扯开去的枝节，重出版，敢言其销路一定现出版的武侠小说之上，可是一则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二则本地出版商对之信心不大，是以也未曾实现。
《蜀山剑侠传》一书之所以不可及，是因为作者这部书，建立了一个“思想体系”，有一定的规律和步骤，指出一个“人”到“仙”、“超人”的途径，成为一种修仙的法规。
《蜀山》全书，讲的是“修道人”如何努力，去修成正果的事。还珠的笔下，修道的途径和后目的，可以有如下两种：
甲：金仙――长居天上，无灾无劫，逍遥自，与天地同寿。
乙：地仙――每隔若干年，会有劫运一次，称为“天劫”。得过，还要再等下一次天劫；不过，或形神俱灭，或**毁灭，元神再去重生，以修下世。
散仙之所以不能修到天仙，原因有很多：或因为性子刚愎，或因为**所缠，或因为有了过失，种种不一。修炼过程之，战战兢兢，不可有一点疏忽，不可有一点恶行。
这本来是佛道思想的演变，但演化小说之，而且如此之透彻，则只有《蜀山》书才有。
自然，还珠楼主的丰富想象力，不是凭空而来的，大都是从国的古籍之得到的灵感，是作者博览群书的结果。例如《西游记》，重一万三千五斤的“如意金箍棒”，本来是大禹治水时用来量江河深浅的一个“定子”，还珠的笔下，大禹治水时的物件，全成了威力无匹的法宝，而其的一只“禹鼎”，将大地万物、山川精怪全铸其，连天地间的音律也全其内。大禹治水时用的物件，会变成“宝物”，自然是受到《西游记》的影响而来的了。
还珠笔下种种怪物妖精，有的也《山海经》可以找到影子，但有的实是匪夷所思。例如盘踞南极大光明境的一个怪物“万载寒蛇”，就根本不知是什么东西，这怪物有个身子，个头，又会幻化为绝色美女。结果，怪物炼成的绝色美女的“元神”，被一个人的妻子取走，这个“女人”本来是一只大蜘蛛，就藏她丈夫的胸前。这只不过是还珠作品几则小故事的一则，一斑可窥全豹，也可见此书如何之奇了。
近来，还珠的作品好像又热门起来了，一本电视杂志，重刊他的《柳湖侠隐》，邵氏公司又准备以大量特技配合，筹拍《蜀山剑侠传》，所以才想起这部天下第一奇书来，而且，又再愿，一有空闲，就要动手，将之整理一番，好让武侠小说爱好者知道，有此一部可以令人废寝忘食的奇妙小说。
蜀山・还珠・奇
叶洪生震荡
近，叶洪生师兄《民生报》连载十多天，论还珠楼主李寿民的杰作《蜀山剑侠传》，一时议论纷纷，读者群向《民生报》追问此书经过及下落等等。
这里可以代《民生报》主编回答一些好奇的读者儿个小问题，不是为了解惑，只因省了叶师兄一些口舌劳烦。
还珠楼主的珠光
还珠楼主叫李寿民，大概现还健的话，也是一个古稀之翁了。《蜀山剑侠传》是他的成名杰作，似乎初出版是抗战以前，但成名却战后。作者依一本小书来说，他是一个退伍军人，平生好游名山大川，对国各地风土人情观察入微。他的小说虽然怪力乱奇，兼而有之，但对家庭、爱欲、男女以至爱恨皆有入木三分的刻划，实开武侠小说境界，跟当时各名家有上下床之别。所以当时对他小说的赞语有云：“内容虽神怪至于不可思议，而加以咀嚼，无不合于古今哲理、外人情，绝非信口开河，胡言乱语者可比。所有盈虚消长之理，邪正生克之势，风雪雷电之变，情爱淫欲之别，山水花草之美，生死病老之苦等等，均有极切实之挥。”可见虚誉之一斑。
当然，国学传统，它不足以登大雅之堂，自然备受正人君子之攻击，何况当时风靡太极，有些年轻读者竟视假为真，以为可以不练而武，不修而仙，或急于功成，或倦于世态，于是弃家出走，上峨眉山求仙学道，惹出社会问题，倒是书满纸“没有不孝的神仙”、“没有不忠不义的道士”这类旧道德旧传统的作者还珠楼主所想不到的。
生今日八十年代，当然不再信仰这一套了。再说，这类神仙世界，跟我们见惯的科幻宇宙何别？唯一大不同就：科幻宇宙信仰一个立体的宇宙，人可以跟同时间到达远的天一方去，但没有上下、古今之别。神仙世界却如还珠所宣称，这是一个“平坦大地”的古人看法；因而上有天堂，下有地狱等等，这些信仰自然是老掉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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