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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汴梁易主,初登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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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 章 汴梁易主,初登朝堂 (第3/3页)

家富贵,无人真心挂念苍生社稷、家国大义、天下安定。

    看似万象更新、正统重启、山河安定的新朝朝堂,实则依旧弊病丛生、乱象暗藏、暗流汹涌,与覆灭的后梁并无本质区别。不过是换了一位君主、改了一个国号、换了一批权贵,乱世权争、人心贪鄙、朝堂腐朽的内核,分毫未变。

    身处汴梁中枢这片浮华喧嚣、权欲滔天、人心诡谲的名利场,冯道始终守住寒门本心、不改素士本色。

    他身居中枢高位、手握机要实权、深得帝王亲信倚重,却依旧简朴自律、清俭自持。府邸不求奢华壮阔、器物不求珍稀贵重、衣食不求奢靡精致,日常起居依旧素净简约、朴素如初,与寒门之时别无二致。每日入朝履职,勤勉谨慎、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从不懈怠,细心处理中枢机密诏令、规整朝堂文书、梳理户部钱粮户籍、核定各地赋税灾情、规整民生吏治,事事亲力亲为、细致周全、公正公允、不偏不倚。

    面对各路权贵的重金示好、刻意拉拢、派系邀约、人情攀附,他尽数婉言谢绝、淡然推辞、分寸得当。不结党、不营私、不攀附权贵、不依附派系、不贪财利、不逐虚名,既不投靠军功赫赫的武将派系,也不靠拢根基深厚的朝堂勋贵,更不亲近惑主乱政的伶官宦官势力。始终保持中立公允、清正独立的立身姿态,只忠于朝堂社稷、忠于天下民生、忠于本心良知,绝不沦为任何派系争权夺利的附庸棋子。

    有交好的同僚私下劝他,新朝初立、朝堂未定、派系林立、人心复杂,孤身中立无异于四面树敌、孤立无援,迟早会被朝堂浪潮裹挟淘汰、沦为权力牺牲品,不如顺势依附一方权贵、借力上位、稳固自身前程,方能长久立足。

    冯道听闻,只是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却立场坚定,通透道尽乱世为官的立身真谛:“为官者,立身靠本心、成事靠德行、立足靠公义,而非靠结党、靠依附、靠人脉。若本心端正、履职为公、行事清正,纵使无派系依托、无权贵扶持,亦可立身朝堂、安稳成事、不负社稷;若一心攀附、趋炎附势、依附权贵、舍弃本心,纵得一时滔天荣华、半生权位,终有树倒猢狲散、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之日。乱世仕途,稳胜于躁、正胜于利、久胜于快。”

    一番话语,通透清醒、洞彻世事、直指本质,尽显他超然物外、守正立身、不随世俗浮沉的处世风骨与人生智慧。

    李存勖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对冯道的信任与倚重愈发深厚、愈发纯粹。朝堂议事、百官纷争之际,唯有冯道之言公允中正、不偏不倚、务实可行、顾全大局、心系社稷,从不结党营私、从不趋炎附势。

    李存勖亦是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对冯道愈发信任倚重、格外赏识。朝堂之上,但凡机密诏令、民生大政、财政核定、人事微调,必先问询冯道意见;朝野议事、百官纷争之际,唯独冯道之言公允中正、不偏不倚、务实可行、顾全大局,屡屡被帝王采纳推行。

    冯道的仕途,至此抵达人生首个巅峰。年少登朝、身居中枢、手握实权、圣眷浓厚、前程无量,是无数乱世士人毕生梦寐以求、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春风得意、仕途坦荡、前路光明,朝野追捧、权贵敬重、帝王亲信,无尽荣华富贵、滔天权势近在眼前。

    可就在冯道稳居朝堂、深耕中枢、即将大展拳脚、践行济世初心之际,一封千里加急的家乡急报,骤然从河北景城飞驰至汴梁,硬生生打破了这场盛世荣华、似锦前程。

    暮春时节,汴梁城春风和煦、繁花似锦、宫阙璀璨、市井繁华,一派升平盛景。

    冯道刚刚结束一日朝堂议事,回归府邸,正伏案梳理户部民生台账、核定中原各地赋税灾情,打算趁新朝初立、制度初开,规整民生吏治、减免战乱苛税、安抚流离百姓,践行自己多年以来安民济世的初心。

    府中侍从手持一封素色丧报,神色凝重、步履匆匆而入,跪地呈递:“大人,河北景城千里急报,家中……家中传来噩耗。”

    冯道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墨笔悬于纸面,久久未曾落下。心底莫名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出身寒门、年少懂事、远离家乡、奔波乱世,常年游历藩镇、立身幕府、随军征伐,常年无暇归家、侍奉双亲,心中最大的牵挂,便是远在景城老家的年迈父亲冯良建。

    这些年乱世漂泊、仕途辗转,他唯一的执念便是安稳立身、稳步成事,待时局安定、仕途稳固,便归乡侍奉、尽人子孝道,弥补多年离家的亏欠。

    他缓缓抬手、接过急报,指尖微微发颤、心绪骤然紧绷。拆开素纸,寥寥数语,字字如针、刺人心扉。

    父冯良建,年迈体衰、久病缠绵,于本月病逝于景城故里,家中宗族盼其速归,主持丧事、守制尽孝。

    短短一行文字,瞬间击溃了冯道所有的沉稳从容、通透淡然。

    他端坐案前,身形骤然僵住,眼底的清明沉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悲恸、愧疚与酸涩。手中墨笔悄然滑落、坠于案上,墨汁晕染开来,模糊了案前规整的台账文字,一如他此刻彻底纷乱破碎的心绪。

    半生漂泊、乱世浮沉、寒窗苦读、仕途奔波,他历经烽火狼烟、看尽山河疮痍、看透人心冷暖、熬尽岁月沧桑,早已练就一副宠辱不惊、临危不乱、万事不动于心的沉稳心性。朝堂危局、沙场血战、权争倾轧、生死考验,从未让他失态动容、心神溃散。

    可唯独亲情孝道,是他此生最柔软、最愧疚、最无法释怀的软肋。

    年少离家、寒窗自立,青年乱世漂泊、投身幕府、随军征战、辗转四方,数年以来,他为国尽忠、为职尽责、为苍生尽力,唯独亏欠家中、亏欠父亲、亏欠人子本分。

    父亲年迈体弱、独居故里、久病缠身,他常年远在千里之外,未能朝夕侍奉、未能汤药尽孝、未能陪伴左右、未能承欢膝下。如今父亲骤然病逝,天人永隔,他身为人子,远在帝都、身居高位、坐拥荣华,却连最后一面都未能相见,连最后一程都未能相送。

    无尽的愧疚、悔恨、悲恸,瞬间席卷全身、压垮心神。

    案前繁花春色、窗外帝都繁华、手中中枢权位、眼前似锦前程,这一刻尽数变得虚无缥缈、毫无意义。

    乱世仕途、功名富贵、权位荣华,终究是身外浮尘、过眼云烟。唯有亲情孝道、本心良知,是立身做人的根本、为人处世的根基。

    可就在他仕途登顶、风华正茂、前程万里、人人艳羡之际,他骤然失去了尽孝尽悌、报恩双亲的所有机会。

    冯道闭目良久,胸腔酸涩、眼底泛红,强行压下翻涌的悲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绪渐渐从崩溃纷乱中沉静下来,归于清醒决绝。

    他熟读圣贤书,深谙礼法规制。乱世更迭,王朝更替,唯独孝道礼法从未断绝,始终是立身之本。

    依照古礼、新朝规制,官员遭遇父母大丧,必须即刻辞官卸任、归乡守孝、丁忧三年,不得贪恋权位、隐匿丧情、违礼履职。

    三年丁忧,于寻常官员而言,不过是暂别仕途、归乡守制、静待复起;可于此刻的冯道而言,却是一场无比艰难、极致拉扯的抉择。

    如今的他,新朝新贵、圣眷正浓、身居中枢、手握实权、前路无量,正是扎根朝堂、深耕势力、践行济世初心、施展平生抱负的最佳时机。一旦辞官丁忧、归乡三年,远离朝堂中枢、脱离帝王视线、错失新政机遇、脱离权力核心,三年之后朝堂局势必然天翻地覆、人事尽数更迭,他数年打拼的仕途根基、朝堂地位、帝王信任,大概率尽数付诸东流、荡然无存。

    乱世朝堂,风云变幻、人心凉薄、权争无情,三年空白,足以让一位新锐重臣彻底边缘化、泯然众人。

    一边是极致璀璨、唾手可得的半生荣华、朝堂权位、济世抱负、千古功名;一边是为人子立身之本、圣贤礼法、孝道本心、毕生亏欠。

    忠与孝、功与德、利与义、前程与本心,极致拉扯、两难抉择。

    无数身处他这般地位的权贵朝臣,逢此局面,大多会想方设法、隐匿丧情、拖延不报、求旨夺情,以军国大事为借口、以朝堂要务为托词,拒绝丁忧、留守中枢、保住权位,不肯舍弃半生打拼的锦绣前程。

    可冯道心底,从未有过半分犹豫迟疑。权位可再立、前程可再拼,可孝道不可逆、本心不可失、良知不可弃。若无孝悌立身、若无本心守底,纵使身居高位、权倾朝野、富贵滔天,也不过是忘本失德、趋利忘义之徒,纵使建功立业,亦无半分风骨德行。

    富贵不改本心、仕途不丢底线、高位不忘人伦,这是他乱世立身、行世济世的根本准则。

    他缓缓睁眼,眼底悲恸渐敛,只剩一片澄澈坚定、沉静决绝。

    当即执笔伏案,挥毫写下辞官丁忧奏疏,字字恳切、句句坦诚,详述父丧实情、自陈丁忧之志,恳请陛下准许辞官卸任、归乡守孝、尽人子本分。无论朝堂前程如何、仕途得失如何、未来浮沉如何,他执意弃官归乡、守制尽孝。

    可冯道尚且未曾将奏疏送入宫中,第二道千里急报再度飞驰抵达汴梁,来自河北州县的灾情急报,彻底为他的归乡之路,蒙上了一层无尽阴霾、埋下了滔天危机。

    河北全境***!

    连年战乱、兵役繁重、田地荒芜、颗粒无收,叠加开春旱蝗、天灾频发,河北诸州草木尽枯、粮米绝收、物价飞涨、饿殍遍野、流民四起、人相食。

    而他的故乡景城,正是此次饥荒最严重、灾情最惨烈、百姓最困苦的核心之地。

    一边是父丧归葬、丁忧守制、必须返乡的人子天职;一边是故乡浩劫、饥荒遍野、苍生流离、亟待安抚的乱世残局。

    冯道执笔之手骤然停驻,抬眸望向北方苍茫天际,眼底深沉如水、心绪千回百转。

    锦绣朝堂、无上荣华、半生功业,尽数抛于身后。

    前路茫茫、故土灾荒、苍生待救、白事缠身,一场无人能料、步步荆棘的三年丁忧之路,正静静等候着这位初登朝堂、巅峰落职的五朝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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