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汴梁易主,初登朝堂 (第2/3页)
城破兵入、帝都沦陷,宫城深处终于传来末代帝王的最终结局。
后梁末帝朱友贞,在位整整十年,恭谨勤勉、节俭克己、不近声色、不事奢靡,绝非暴虐昏庸之主。奈何生性优柔寡断、耳根软弱、驭下失度、识人不明,亲奸佞、远贤臣,空有守国之心、无有驭世之才,最终落得朝堂崩坏、疆土日削、大厦倾颓的绝境。此刻孤城沦陷、大势已去,他伫立空荡荡的仁寿殿中,望着满目狼藉的深宫、四散逃窜的宫人、分崩离析的社稷,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他深知乱世俘君从无善终,不愿沦为唐军阶下囚、受辱于人、遗笑天下,最终含泪命亲信侍卫持刀弑己,以身殉国、保全帝王最后一丝体面。历经太祖、郢王、末帝三主,存续一十七年的后梁王朝,至此彻底覆灭、烟消云散,中原正统彻底易主。
帝王殉国、王朝覆灭的消息飞速传遍两军、响彻整座汴梁城。可预想中的举国悲恸、朝野哀戚、万民落泪全然未现,整座帝都只剩死寂的慌乱、仓皇的逃窜、伺机而动的投机算计。
那些往日在朝堂之上、奏章之中,日日高呼感念君恩、誓死效忠大梁的文武百官,听闻帝王自尽、社稷倾覆,无一人披麻戴孝、无一人恸哭哀悼、无一人感念十年君恩。所有人第一时间整理冠带、清扫府门、沐浴更衣,成群结队列队于御街两侧,翘首以盼新主入城,争相归顺新朝、求取新禄、保全前程,昨日君臣情义尽数抛诸脑后。
乱世官场的荒唐凉薄、人心势利,莫过于此。
当日傍晚,残阳如血,赤红霞光漫天铺展,染红连绵宫阙、映照十里御街,为覆灭的大梁王朝镀上最后一层悲壮血色。
李存勖一身银白亮甲、腰悬七宝佩剑、身姿英挺如松,在万千玄甲铁骑的层层簇拥之下,策马缓缓踏入汴梁正门。数十年隐忍蓄力、数年血战征伐、无数次绝境翻盘,今日终于踏平中原、入主帝都、问鼎天下,完成了父辈毕生未竟的霸业。
铁骑过处,街巷两侧数以百计的后梁旧臣尽数伏地跪拜、山呼万岁,叩首之声连绵成片,人人神色恭谨、极尽谄媚卑微,全然忘却昨日食梁俸禄、受梁爵禄、承梁君恩。乱世臣子,朝事梁、暮事唐,君恩轻薄如纸、富贵重于山河,所谓气节忠义,早已被数十年乱世烽烟冲刷殆尽、荡然无存。
冯道一身清雅青色文职官袍,随幕府核心文武队列缓步入城,踏足汴梁宽阔恢弘的青石御道。脚下是帝都千年规制的御路,平整宽阔、威严厚重;两侧是连绵巍峨的宫阙殿宇、朱门画栋、飞檐斗拱,尽存盛唐遗留的恢弘规制与皇家气象,比起太原幕府的简陋规制,壮阔百倍、威严千倍、华贵万倍。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真正踏入天下中枢、帝王皇城,第一次近距离直面中原正统的朝堂气象。
目光所及,宫墙高耸、殿宇巍峨、仪仗森严、市井规整,处处皆是皇家威仪、帝都繁华。可细细观之,繁华皮囊之下尽是腐朽乱象:宽阔街道散落着逃窜百姓的杂物、废弃的兵刃、尚未清理的血色痕迹;恢弘宫阙之内,掩不住常年奢靡怠政、权争倾轧、内耗不止的破败气息;跪拜的百官看似恭顺谦卑,眼底藏不住趋炎附势、投机苟且的鄙凉本心。盛大威仪是表象,人心溃烂是内里。
冯道默然随行、静静观望、不动声色,将这座亡国帝都的繁华与破败、庄严与荒诞、秩序与乱象、盛景与残局,尽数收入眼底、沉藏于心,默默体悟着王朝兴亡、世道轮回的深刻重量。
入城之后,李存勖深知乱世立政、安民为先,当即连发数道军令,严令三军整肃军纪、封禁宫城、安抚市井百姓、严禁军士劫掠扰民、禁止肆意杀戮。雷霆政令之下,短短一日,汴梁便从亡国的混乱仓皇、人心浮动中稳住秩序,市井重归安稳、百姓免于流离惊惧,展现出新主极强的控局能力。
乱世纷争,从来都是强者为王、胜者为正统。兵戈所得、实力所归,便是天下公理、社稷正统。
次年正月,春和景明、冰雪消融、万象更新,李存勖择良辰吉日,于汴梁南郊筑天坛、祭天地、祀社稷,昭告四海、宣告立国登基。因李氏家族世代承袭唐室爵位、以匡复大唐为毕生旗号,为承续正统、收拢天下人心,遂定国号为“唐”,史称后唐,改元同光,定都汴梁,自居大唐正统传人,延续盛唐礼法、承接天下道统。
大唐覆灭一十七年,天下分裂、诸侯割据、战乱不休,此刻终于有新朝高举唐室大旗、重整中原秩序,四海百姓、朝野士人皆盼万象更新、乱世终结、山河安定。
新朝肇建、社稷初立,万事维新,立国首务便是整顿朝堂、核定官制、封赏功臣、录用贤才、安抚旧臣、清算奸佞、稳固天下社稷。一时间,汴梁朝堂风起云涌、人事更迭、新旧交替、格局重塑。太原随征的河东旧臣、百战武将、幕府文臣,尽数凭从龙之功跻身新朝核心、执掌中枢权柄;归顺投诚的后梁旧臣、地方藩镇、朝野贤才,量才录用、各安其位、各司其职;昔日祸乱后梁朝堂、恶名昭著的佞臣、宦官奸党、祸朝之徒,尽数被罢黜追责、清算治罪、逐出朝堂、永不录用。
新朝封赏大开、官位空缺无数、人人皆有晋升之机,满朝文武、大小官吏人人翘首以盼、人心躁动不止,整个汴梁朝野都陷入追名逐利、争功求官、攀附高升的喧嚣浪潮之中,无人不渴望借新朝新气象,博取一世荣华、终身权位。
而冯道的仕途,也在这场王朝更迭、新朝立国的大变局中,迎来了脱胎换骨、扶摇直上的惊天跃升。
自投身太原幕府、追随李存勖以来,冯道素来低调隐忍、踏实履职、沉稳做事,不争功名、不结派系、不慕权贵、不攀附君。数次朝堂危局、君臣裂隙、乱世纷争,皆是他孤身斡旋、化解危局、保全大局、稳固朝堂的结果。随军征伐、平定河北、合围汴梁的全程,他贴身随侍中军、执掌全军机要文书、统筹所有军政文案、细致记录战事得失、草拟开国诏令典章,勤勉尽责、缜密稳妥、事无巨细、从无疏漏,居功至伟却始终淡然自持、从不张扬夸耀。数年积淀,他的实干能力、清正品行、通透心性、大局格局,早已深深烙印在李存勖心中,赢得帝王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
新朝论功行赏、核定人事、升迁百官之际,李存勖力排众议、破格提拔,一纸御旨,擢升冯道为中书舍人、户部侍郎,一身兼两职,身列中枢、手握实权。
中书舍人,掌皇宫机密诏令、草拟天子圣旨、参预中枢机要、近身侍奉帝王左右,是天子近臣、朝堂清要,位列中枢文职核心,日日伴君、参议国事、浸润权力中心;户部侍郎,掌天下户籍田亩、赋税钱粮、粮仓储备、国家财政、民生庶务,位列六部高层、手握实打实的天下实权,关乎国计民生、社稷根基。
两职兼任,品阶虽非朝堂顶尖,却是实打实的中枢近臣、朝堂高层、实权重臣。自此,冯道彻底告别藩镇幕府底层文职的卑微身份,一跃踏入天下中央朝堂、跻身新朝权力核心圈层,正式登上五代乱世的顶级政治舞台,从边陲寒门小吏,蜕变为中原王朝举足轻重的朝堂重臣。
升迁诏令传出,满朝文武哗然震惊、人心震动。
朝野上下无人不诧异,这个出身河北寒门、无世家根基撑腰、无朝堂人脉铺垫、无沙场军功傍身的年轻文士,入幕不过短短数年,便能一路扶摇直上、骤登高位,一举超越无数老牌幕府幕僚、世家勋贵子弟、百战开国功臣,身居中枢要职、手握朝堂实权、近身伴君参政,这般晋升速度,在新朝开国百官之中,堪称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一时间,汴梁朝野无人不知冯道之名。有人满心艳羡,叹其年少得志、圣眷浓厚、前程无量;有人暗自嫉妒,恨其平地青云、破格高升、际遇绝佳;有人静静观望,揣测其心性本事、预判其朝堂立场;更有无数权贵勋臣、世家大佬、军中宿将,纷纷放下身段、主动示好、刻意拉拢、争相结交。
新朝初立、朝堂未定、派系未明、权力真空,正是结党营私、培植势力、抢占朝堂话语权的最佳时机。人人都想抢占先机,结交这位圣眷正浓、前途无量的新锐重臣,将其拉入自家派系阵营,为日后朝堂博弈、权争立足、家族兴盛铺路搭桥。
短短旬日之间,冯道新迁府邸门庭若市、车马盈门、宾客络绎不绝、日日喧嚣。前朝遗留勋贵、六部尚书高官、禁军统兵将领、汴梁世家名流、地方藩镇特派使者,轮番登门拜访、送礼攀情、结交示好。有人送来金玉珍宝、奇玩古玩、稀世字画,价值连城;有人奉上临街豪宅、良田千亩、庄园别院,富贵滔天;有人当面许诺朝堂人脉、仕途提携、日后互持,极尽拉拢之能事。
所有人都笃定,这般年少登朝、骤得高位、圣眷滔天的新锐臣子,必然心骄气躁、贪图富贵、热衷权争,只需稍加拉拢馈赠,便可轻松收入麾下、为己所用。
可面对骤然降临的滔天富贵、无上权位、朝野追捧、万众瞩目,冯道始终心静如水、淡然自持,眼底无半分浮躁骄矜、忘本失度,于万丈繁华、极致荣光中守得一身清明本心。
初登中枢朝堂,他日日躬身入局、亲历朝政、细看百态,终于彻底看透五代朝堂根深蒂固、难以根除的深层弊病,心底愈发清醒通透、沉稳克制,不敢有半分松懈放纵。
后唐虽号承继大唐正统、重整朝纲、涤荡旧弊,却终究脱不开乱世藩镇的底色,后梁数十年的朝堂积弊、乱世陋习,大多沿袭未改、根深蒂固。登基之后的李存勖,日渐褪去早年驻守河东、征战沙场的沉稳勤勉、克己自律,坐稳帝王之位后,渐渐滋生骄奢享乐之心、沉溺安逸之念。他自幼偏爱音律戏曲、痴迷伶乐技艺,登基之后更是大肆宠幸伶人、纵容伶官干政,日渐疏于朝政、怠于理政,终日沉溺声色娱戏,荒废治国大业。朝堂之上,被新朝清算打压的宦官势力暗中蛰伏、悄然复起,依附帝王喜好、蛊惑君心、暗中干预朝政、结交权贵、私结圈子、暗流涌动;文武派系对立依旧尖锐,百战武将恃功自傲、骄纵跋扈、轻视文臣、藐视礼法,文臣趋炎附势、结党营私、相互倾轧、争权夺利;满朝百官大多沿袭乱世陋习,唯利是图、见风使舵、阿谀奉承、毫无气节,人人只思升官发财、保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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