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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汤里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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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汤里的糖 (第1/3页)

    第四章 参汤里的糖

    邱莹莹又一次被系统提示音吵醒了。

    “叮——宿主早安。今日任务已更新:请为绑定对象熬制一碗参汤,并监督其全部服用。任务奖励:积分+20,随机药品礼包×1。”

    “叮——检测到绑定对象健康值持续偏低(当前健康值:30),系统赠送临时增益:厨艺+5(有效期24小时)。”

    她睁开眼,盯着灰扑扑的帐顶看了三秒钟,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

    厨艺+5。

    这个系统虽然平时说话冷冰冰的像个人工智障,但关键时刻是真给力。邱莹莹前世唯一拿得出手的厨艺就是煮泡面——溏心蛋加午餐肉,在宿舍楼能馋哭隔壁寝室的姐妹。但煮泡面和熬参汤之间隔着一整个新东方的距离,她昨晚还在担心会不会把四两七钱的药材熬成一锅苦水。

    现在好了,系统给她开了挂。

    她趿拉着布鞋走到厨房,把那包药材从柜子里拿出来,在灶台上一字排开。野山参、当归、黄芪、红枣、银耳——每一味药材都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野山参的根须密密麻麻,展开来像一张微型的网。

    邱莹莹盯着那根野山参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准确地说,是系统灌入她脑中的烹饪知识:野山参忌铁器,切片要用竹刀或瓷刀,否则药性会大打折扣。熬参汤要用砂锅,文武火交替,先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炖。当归和黄芪要先用温水泡发,红枣要去核,银耳要撕成小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还拿着扫帚跟人打架,今天就要干这么精细的活。

    行吧,为了沈砚那三十点的健康值,她拼了。

    邱莹莹从筷笼里抽出一根竹筷,用菜刀削出一个斜口,权当竹刀用。她把野山参放在砧板上,小心翼翼地切成薄片。竹刀不如钢刀锋利,切出来的参片厚薄不均,但总比用铁刀毁了药性要好。

    切好参片,她把砂锅找出来洗干净。这个砂锅不知道是哪任住户留下的,锅沿豁了一个小口,但好在不漏水。她把参片、泡好的当归和黄芪、去核的红枣、撕好的银耳一一放进锅里,加了满满一锅水,盖上锅盖,开始生火。

    柴火是沈砚前天劈好的,整整齐齐地码在灶台旁边,粗细均匀,一看就是用了心的。邱莹莹把干草点燃塞进灶膛,火苗“噌”地蹿起来,舔着锅底,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不一会儿,砂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药香。那香气不刺鼻,反而有一种温润的甜意,混杂着参类的微苦和红枣的甘甜,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邱莹莹把大火撤成小火,让砂锅里的汤保持着微微沸腾的状态。然后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灶台前,托着腮,盯着那缕袅袅升起的水汽发呆。

    天还没亮透,厨房里只有灶膛里跳动的火光,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在想沈砚。

    这个被她捡回来的便宜夫君,就像一个装满了秘密的黑匣子。她每天都能撬开一小条缝隙往里窥探,看到的东西越多,就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一个被抄家的落魄少爷,能面不改色地咬破舌尖演苦肉计。一个武力值只有三点的病秧子,能随手画出绊马阵的阵法图。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能在几天之内学会和面、劈柴、做红烧肉。

    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少爷能做到的事。

    还有他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违和感——明明已经山穷水尽了,他的眼神里却从来没有过真正的绝望。那双向来沉静无波的眼底深处,似乎藏着某种更为幽深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悲戚,更像是一种蛰伏的耐心。仿佛他笃信自己不会就此沉沦,眼下的落魄不过是一段必经的蛰伏期。

    他在等什么?

    或者……他在谋划什么?

    邱莹莹想得出神,没注意到灶膛里的火舌蹿得太高,舔到了手指。她“嘶”了一声缩回手,指尖已经被烫红了一小片。

    算了,不想了。不管沈砚身上有多少秘密,至少现在,他是她的人。她答应过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那就先从这碗参汤开始。

    砂锅里的汤从一大锅熬成了一小半,颜色从浅褐色变成了深沉的琥珀色,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药香浓得化不开。邱莹莹往汤里加了小半勺盐——系统提示她,参汤里加盐能引药入肾经,补肾气的效果更好。

    她又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陶罐——这是她昨天在杂货铺买的红糖。她捻了一小撮糖放进汤里,用勺子搅了搅。

    药汤太苦,沈砚虽然嘴上不说,但她注意到他喝药的时候眉心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那个人连咬破舌尖都不皱眉头,却会在喝苦药的时候偷偷皱眉。

    糖不多,只有一点点,不会影响药性,但能让他喝得舒服些。

    参汤熬好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邱莹莹把汤盛进碗里,端到堂屋的桌上放凉。然后她去敲沈砚的房门。

    “沈砚,起了吗?”

    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嗯”,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了。沈砚已经穿戴整齐,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衣被他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一丝不乱。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脸色比昨天更白了几分,眼下的青影也更重了,像是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偷鸡了?”邱莹莹上下打量他。

    “……没睡好。”沈砚避重就轻地答了一句,目光越过她落在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参汤上,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邱莹莹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心里暗暗好笑——果然怕苦。

    “来,喝药。”她把参汤端起来递给他,“四两七钱一碗,洒一滴都是造孽。”

    沈砚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深琥珀色的汤药,沉默了一息。那汤药散发出浓郁的药味,混杂着参类的微苦和当归特有的气息,闻着就让人舌根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然后他顿住了。

    参汤很苦,是那种从舌根蔓延到喉咙的、厚重的药苦。但苦味之后,舌尖上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像是苦海深处藏着的一颗小小的糖。

    他抬起眼,看向邱莹莹。

    邱莹莹正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假装在研究那棵老柳树的新叶子长得好不好,但余光一直在偷偷瞄他的反应。

    “怎么了?太苦了?苦也得喝,良药苦口利于病。你要是实在喝不下,我去给你倒碗水……”

    “不苦。”沈砚打断她。

    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把整碗参汤喝完了,连碗底剩下的药渣都没有浪费。放下碗的时候,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表情依然是惯常的平静无澜,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像是冰面下流淌的暗流。

    “叮——绑定对象好感度上升,当前忠诚度:30(↑5)。请宿主再接再厉。”

    “叮——今日任务完成。奖励积分+20,随机药品礼包×1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叮——绑定对象健康值更新:当前健康值:32(↑2)。药效将在24小时内逐步释放,预计最终健康值可提升至35。”

    邱莹莹心里乐开了花。

    五点的忠诚度,两点的健康值,还有二十积分和一个药品礼包——这碗四两七钱的参汤,熬得太值了。

    她正准备打开系统背包看看药品礼包是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不对,不是敲门,是拍门。

    而且拍得很急。

    “邱家丫头!邱家丫头!快开门!”

    是隔壁李婶的声音,嗓门大得能震塌半条巷子。语气急促而兴奋,像是捡到了钱似的。

    邱莹莹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了昨天才用麻绳临时固定的院门。门一开,李婶那张圆圆的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纹挤成了两把扇子,手里还挎着个竹篮子。她身后站着三四个中年妇人,都是柳树巷的街坊,个个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看,脸上写满了好奇。

    “李婶,怎么了?”邱莹莹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

    “还怎么了!”李婶一拍大腿,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你昨天在锦绣坊干的好事,现在整个城南都传遍了!说邱家大房的女儿绣了一条神仙帕子,十五两银子卖给了城东顾家的老夫人!是不是真的?”

    邱莹莹还没来得及回答,李婶身后的王婶就接上了话茬:“莹莹啊,你那条帕子到底长啥样?能不能让婶子们也开开眼?”

    “对对对!让我们也看看!”另外两个妇人附和道。

    邱莹莹哭笑不得——帕子昨天被顾老夫人买走了,她手里哪有现货?她还没来得及解释,李婶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我说莹莹啊,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早说?婶子家的闺女也会点针线活,要不你指点指点她?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互相帮衬嘛。”

    邱莹莹听出了李婶话里的意思——想让她免费带徒弟。

    她笑了笑,不软不硬地应道:“李婶说的是。等我这两天忙完了,把家里安顿好,到时候请大家来院子里坐坐,一起绣花喝茶。不过这几天确实不行,您看我这院门还坏着呢,田里的菜苗也才刚冒芽,实在是分身乏术。”

    李婶被她不卑不亢地挡了回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往院子里探了探头,目光落在廊下站着的沈砚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哟,这就是你家那个夫郎吧?长得可真俊!”李婶的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莹莹你可真有福气,夫君长得好看,手艺又这么好——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砚面不改色地站在廊下,对这番评价置若罔闻。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左手不自然地握了握,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忍耐什么。

    她赶紧上前一步把沈砚挡在身后,对李婶笑着说:“婶子您别夸了,他脸皮薄,经不住夸。”

    李婶哈哈笑了几声,又絮叨了几句,才带着一群街坊散了。邱莹莹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她的“出名”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昨天才卖了一条帕子,今天整条巷子都知道了。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信息的传播速度居然一点都不慢——全靠大妈们的人肉局域网。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名声响了,以后生意好做;坏事是名声响了,麻烦也会跟着来。

    二房那帮人,现在肯定也听到消息了。

    邱莹莹摇了摇头,暂时把担忧压下去,走到后院去看她的菜地。

    翡翠白菜的苗已经长到两寸高了,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细细的叶脉。赤焰椒的苗也窜了一截,子叶已经完全展开,中间冒出了真叶的小芽。最让她惊喜的是土豆——黑色的土壤表面拱起了几条细细的裂缝,那是土豆芽破土而出的前兆。

    她蹲在地头,看着这些拼命生长的小生命,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前世她在阳台花盆里种小番茄,收获的果子还不够塞牙缝的,但现在这片地可是实打实的三分地,收获一茬够她们三个人吃好一阵的。

    按照系统标注的生长速度,翡翠白菜的生长周期被缩短了百分之五十,普通白菜要六十天才能收获,这个品种大概三十天就能采收了。赤焰椒稍微慢一些,大概四十五天。土豆最快,黑玉土豆的生长周期本来就不长,翻倍速度之后大概二十天就能收第一茬。

    二十天后,她就能吃到自己种的土豆了。

    邱莹莹蹲在地头,对着一株翡翠白菜苗傻笑了半天,然后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回了前院。今天还有一大堆活等着她干。

    首先,得把新院门装上。昨天被刀疤脸踹坏的旧门还在那儿挂着,用麻绳勉强固定着,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她在院子里摆开昨天从木匠铺子带回来的工具——锤子、钉子、刨子、木楔,还有那扇崭新的院门。新门是实木打的,比她人还高,沉得要命。

    沈砚走过来帮她扶着门板,邱莹莹拿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了半天,总算把新门装上了。装好之后试了试,门轴润滑,开关顺畅,再也不会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吱呀声了。

    “好了!”邱莹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这下刀疤脸再来,一脚踹上去,疼的是她的脚。”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那扇结结实实的新院门,忽然说了一句:“门后可以加一道横闩。”

    “嗯?”

    “用铁桦木,入墙三寸,比木闩结实。”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专业感,仿佛他对如何加固防御这种事有着出乎意料的熟悉,“铁桦木硬度过铁,刀斧难伤。如果安装得当,即便被攻城锤正面撞击也能支撑一时半刻。当然,我们不需要防备攻城锤,但对付护院的短棍和踹门的脚,足够了。”

    邱莹莹眨了眨眼。一个世家少爷,知道用铁桦木加固门闩?还知道攻城锤?

    “你怎么懂这些?”

    沈砚垂下眼睫,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书上看的。”

    又是“书上看的”。邱莹莹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这四个字了——什么书会教人这些?《论如何用铁桦木打造防攻城门闩》吗?沈家的藏书未免也太偏门了。

    但她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这个穿越来的冒牌货最没有资格逼问别人的秘密。

    两个人又加固了院墙——昨天刀疤脸踹门的时候,把挨着门框的一截土墙蹬出了几道裂缝。邱莹莹和了点泥巴把裂缝糊上,沈砚在旁边递泥递水,动作虽然慢,但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干完这些活,已近正午。春天的太阳升到了头顶,暖洋洋地照在小院里,把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蒸腾得越发浓郁。邱莹莹出了一身汗,正准备去井边打水洗脸,忽然看到沈砚走到院墙旁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青灰色的纽扣,表面粗糙,嵌着半干涸的黄泥。大小不是寻常衣物上的纽扣,而是那种护院短褐上特制的铜纽扣。

    昨天刀疤脸踹门的时候留下的。

    “这是什么?”邱莹莹凑过去看。

    沈砚把纽扣翻过来,露出背面一个模糊的印记。那印记很小,像是用烙铁烫上去的,边缘已经被磨损了,但仍然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两把交叉的短刀,中间是一个篆体的“邱”字。

    “邱家护院的标记。”沈砚用拇指擦了擦上面的泥,“但不是普通的护院。”

    他把纽扣递到邱莹莹面前,指甲点了点那两把交叉短刀的图案。

    “交叉双刀,是家主的私人护卫专用的徽记。普通护院是单刀。”

    邱莹莹接过纽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凉意。

    昨天那个刀疤脸,不是普通的护院。她是邱兰芝的私人护卫。

    邱兰芝派自己的私人护卫来收什么莫须有的“院子租金”,这件事本身就很蹊跷。堂堂邱家二家主,云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亲自派心腹来为难一个被赶出本家的落魄侄女?如果只是想把大房的人彻底赶出云州城,直接买下这间院子不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地派人来演一出“收租”的戏码?

    除非——她的目的不是院子。

    她是来确认什么。

    确认邱莹莹是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确认她有没有可能东山再起?

    还是……确认她知不知道母亲真正的死因?

    邱莹莹把那枚纽扣紧紧攥在手心里,铜质的纽扣硌得掌心生疼。她站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她会哭。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把纽扣收进怀里,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把脸埋进冰凉的水里。冷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的思绪变得清明起来。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砚。”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铁钉,稳稳地钉在地上,“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三件事。”

    沈砚看着她。

    “第一,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有了钱,才能请最好的人,查最深的案。”

    “第二,学本事。不光是我学,你也要学。你不是说书上看了很多阵法吗?那就学以致用。以后谁再来踹我们的门,我要让他们连门槛都摸不着。”

    “第三——”

    她转过头来,那双被冷水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某种灼热而沉静的东西。

    “找出杀我娘的凶手。不管她是谁。”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弯下腰,从井里又打了半桶水,放在她手边。动作很轻,水桶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知道了。”他说。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无用的同情。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她觉得踏实。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回屋拿出针线盒,开始绣新的帕子。

    昨天和锦绣坊王三娘谈好了合作,以后她的绣品全部供给锦绣坊,工钱提三成。以她现在的速度,两天绣一条帕子完全不成问题。再加上系统偶尔给她加持的状态加成,质量比普通绣娘高出一大截,价格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但帕子只是小打小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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