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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汤里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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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汤里的糖 (第2/3页)

正的大生意,是顾老夫人提到的屏风。

    城东顾家——邱莹莹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顾家是云州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和邱家鼎盛时期旗鼓相当。顾家做的是布匹和茶叶生意,据说和京城那边也有往来,势力比邱家只大不小。

    顾老夫人姓苏,年轻时是云州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对刺绣情有独钟。坊间传闻她眼光极高,普通绣品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能让她主动开口邀请上门绣屏风,这说明邱莹莹昨天绣的那条帕子,确实把她镇住了。

    但屏风和帕子是两回事。帕子只有巴掌大小,绣错了可以拆了重来;屏风少说也有三尺高两尺宽,涉及的人物、花鸟、山水和整体构图,工作量是帕子的几十倍不止。价格自然也天差地别——一条好帕子能卖十几两银子,一面好屏风能卖到上百两甚至更多。

    邱莹莹决定先绣两条帕子稳住锦绣坊的收入,再去顾宅拜访老夫人谈屏风的事。她需要稳住心态,不急不躁,一步一个脚印。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绢布上投下一块块光斑。邱莹莹坐在窗下,一针一线地绣着新花样。今天的花样是喜鹊登梅,两只喜鹊站在梅枝上,一只低头啄羽,一只仰头鸣叫,动静结合,姿态各异。梅花用滚针绣出枝干的苍劲,用齐针绣出花瓣的娇嫩,花蕊用打籽绣做出立体的颗粒感。

    这套针法组合是她在大学选修的传统纹样课上学到的,宋代院体画的风格融入刺绣,讲究的是“以针代笔,以线为墨”。在这个女尊国,刺绣还停留在“绣得像就好”的阶段,像她这种追求“画意”的绣法,确实算得上是降维打击。

    她绣得太投入,没注意到太阳已经慢慢西斜,也没注意到沈砚什么时候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根惯用的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不时抬头看一眼她飞针走线的动作。

    “你对刺绣感兴趣?”邱莹莹换了根丝线,随口问了一句。

    “看你绣。”沈砚的回答依然惜字如金。

    邱莹莹习惯了他的寡言,也不在意,继续埋头刺绣。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沈砚的目光从她手上移到了她脸上。那道目光很轻,没有重量,落在皮肤上像一片被风吹过来的羽毛,但停留的时间有些长,长到邱莹莹的耳朵开始微微发烫。

    她猛地抬起头,沈砚已经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继续在地上画他的东西。

    “……你刚才在看我?”

    “没有。”

    “我明明感觉到了!”

    “你看错了。”

    邱莹莹狐疑地盯了他半天,他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树枝,仿佛那些曲里拐弯的线条是全天下最有趣的东西。最后她只好放弃,低下头继续绣她的喜鹊。

    但她没看到的是,她低头之后,沈砚的嘴角弯了弯,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莹”。

    然后迅速涂掉了。

    傍晚的时候,邱莹莹放下针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喜鹊登梅的帕子绣完了一半,明天再绣一天就能完工。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现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厨房里,沈砚正在做晚饭。小满在旁边打下手,两个人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今天的菜单是葱油饼、炒青菜和一道闻起来异常鲜美的汤——邱莹莹探头一看,汤锅里漂浮着白色的菌菇和几片瘦肉,汤色清亮,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油花。

    “哪来的菌菇和肉?”邱莹莹惊讶地问。

    “小姐,菌菇是沈公子今天早上在后院墙角摘的!”小满抢着回答,语气里充满了对沈砚的崇拜,“他说那种菌菇可以吃,奴婢一开始还不信,结果他摘了一篮子回来,洗干净放进汤里,煮出来好香啊!”

    邱莹莹看向沈砚,后者正在切葱花,刀工虽然不熟练但很认真,每一刀都稳稳当当的。

    “你还会认菌菇?”

    “书上看的。”

    “……又是书上看的。”邱莹莹忍不住笑了,“你们沈家的藏书到底有多少?从阵法到菌菇,还有什么没教的?”

    沈砚切完最后一根葱,放下菜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邱莹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狡黠的光芒。

    “很多。”

    邱莹莹愣了一拍,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人,居然学会跟她开玩笑了。

    晚饭依然是三个人围坐在缺了腿的桌子旁。葱油饼金黄酥脆,炒青菜碧绿爽口,菌菇肉片汤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小满喝了三碗汤,撑得直打嗝。邱莹莹也比平时多吃了一张饼,一边吃一边感慨——厨艺这种东西,果然是需要天分的。沈砚学做饭才几天,水平已经超过她这个前世煮泡面都翻车的废柴了。

    “沈公子好厉害,什么都会。”小满捧着碗,满脸崇拜地看着沈砚,“又会做菜又会认菌菇又会画阵图,以后谁嫁给你谁有福气!”

    话音刚落,小满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沈公子已经嫁给小姐了啊,还需要“以后”嫁给谁?她赶紧捂住嘴,缩了缩脖子。

    沈砚低头喝汤,没有说话。

    邱莹莹干咳了一声,假装没听到,转移话题道:“对了,明天我去一趟城东顾宅,找顾老夫人谈屏风的事。小满你去锦绣坊给舅舅和小荷送两条帕子,顺便问问王三娘,上次那批丝线到货没有。沈砚你就在家守着,菜地该浇水了,参汤别忘记喝。”

    “是,小姐!”小满立刻应下。

    沈砚放下汤碗,抬起眼看向邱莹莹,问道:“要我陪你去吗?”

    邱莹莹本想说不用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沈砚刚才说的那句话——他看了很多书。顾老夫人是云州城有名的才女,沈砚又是世家出身,说不定他们之间能有共同话题。带上他,也许能在顾老夫人面前加分。

    “也行。你跟我一起去吧,顾老夫人是有学问的人,说不定和你聊得来。不过——”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身衣服得换一换。”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衣,没有反驳。

    邱莹莹站起来翻箱倒柜,从屋里找出一件前两天在布庄顺手买的成衣——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料子不算顶好,但比沈砚身上那件强太多了,至少没有补丁,袖口也没磨出毛边。她让沈砚去试穿,自己在堂屋里等着。

    片刻之后,沈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邱莹莹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月白色的长衫穿在他身上,正好合身,衬得他整个人清隽如玉。他虽然瘦,但骨架修长匀称,肩宽腰窄,把这件普通的布衣穿出了一种清贵出尘的味道。领口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喉结微微凸起,在衣领的阴影里若隐若现。袖口半掩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里,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从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矜贵、清冷、不食人间烟火。

    邱莹莹咽了口唾沫。

    她忽然有点理解前世那些追星女孩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明星尖叫了。就沈砚这张脸这气质,放在她那个时代,根本不需要任何才艺,往舞台上一站就有无数人为他疯狂。

    “怎么了?”沈砚见她半天不说话,微微蹙眉,“不合身?”

    “……合。很合。”邱莹莹回过神来,连忙收回视线,低头假装喝茶,发现茶杯早就空了。

    小满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沈砚换上新衣服,惊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沈公子!你好好看啊!”

    沈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深静的眼睛看向邱莹莹,似乎在等待她的评价。

    邱莹莹放下空茶杯,咳了一声,用一种尽量淡定的语气说:“还行。明天就穿这件去。”

    然后她飞快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她把后背贴在门板上,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上——心跳得又快又响,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敲鼓。

    邱莹莹你清醒一点!

    那是你的“养成对象”,是你的“绑定对象”,是你用来完成系统任务、将来躺赢巅峰的工具人!

    你怎么能对一个工具人心跳加速?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了几口气,才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打开系统面板,准备研究一下那个随机药品礼包。

    “系统,打开药品礼包。”

    “叮——恭喜宿主获得:强身健体丸×1(提升绑定对象武力值+5,有效期24小时),金疮药×1(外用,止血生肌,加速伤口愈合)。”

    邱莹莹拿着那枚拇指盖大小的药丸翻来覆去地看。强身健体丸——能临时提升武力值五点,二十四小时有效。沈砚现在的武力值只有三点,加上五点就是八点,虽然还是打不过一个普通成年人,但至少不会被人一巴掌推倒了。

    但她不太确定这个药该什么时候用。今天刚换上新衣服,明天去城东见顾老夫人,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再等等,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

    她把药丸收进系统背包,正准备躺下睡觉,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树叶,又像是有人在院墙外面走动。

    邱莹莹警觉地坐起来,侧耳细听。

    声音停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从窗户纸的破洞里往外看。月光下,院子里空无一人,老柳树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晾衣绳上的衣服微微摆动。院门关得好好的,新装的横闩纹丝不动。

    但她还是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从院墙外面掠过去,速度快得像一只夜行的野猫,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声。

    邱莹莹屏住呼吸,等了很久,那个黑影没有再次出现。

    也许是野猫。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惊动沈砚和小满,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躺下。但这一夜她睡得不太安稳,总是迷迷糊糊地醒来,侧耳听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又沉沉睡去。

    而在她不知道的隔壁房间里,沈砚正盘膝坐在床榻上。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面前悬浮着的那枚古老玉佩上。玉佩无声地旋转着,表面泛起幽幽的暗光,那光芒并非寻常玉石的温润光泽,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幽邃的东西,像是一扇通往另一些时空的裂隙被打开了一线。

    玉佩的纹路在他掌心缓缓延伸,像是活物的触须,沿着他手腕内侧的经脉攀爬,没入袖口深处。那些纹路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泛起暗金色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砚闭着眼,呼吸平稳,额角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微微发白,像是在承受某种内在的压力,但神情依然平静,没有半分痛苦之色。

    过了许久,玉佩的光芒渐渐收敛,纹路缩回玉面之内,重新变成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旧玉佩。沈砚睁开眼,将玉佩收回怀中,用袖子擦去额角的汗珠。

    他转头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方向,目光穿过墙壁,仿佛能看见那个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少女。

    然后他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还知道给我加糖。”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夜风里的呓语,随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邱莹莹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不是二房的人来闹事——巷子里传来货郎的叫卖声、邻居的说话声、小孩的哭闹声,还有骡马脖铃叮叮当当的响声。今天是赶集日,柳树巷虽然偏僻,但也被这股热闹劲儿感染了。

    她起床洗漱,发现沈砚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白粥配咸菜,旁边还放着一碟切好的煮鸡蛋。鸡蛋是李婶昨天送的,沈砚煮了两个,一个给了小满,一个切成两半放在碟子里,一半给邱莹莹一半留给自己。

    邱莹莹拿起属于她的那半个鸡蛋,咬了一口,发现蛋黄是溏心的。

    她最爱吃溏心蛋。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沈砚不可能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溏心的?”

    沈砚端着粥碗,头也不抬地回答:“上次煮面,你说溏心蛋最好吃。”

    邱莹莹愣住了。上次吃面是穿越第二天的事,她只是顺口感慨了一句,连自己都忘了说过这么一句话。沈砚却记住了。

    她低头继续吃鸡蛋,假装对碗里的白粥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让他看见自己微微发红的眼眶。

    这个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记别人的一句话能记这么久。

    吃完早饭,邱莹莹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前天在布庄买的一件淡青色长裙,料子是普通棉麻,但胜在颜色清雅,剪裁合身。她把头发梳整齐,别了一支简单的银簪,又在镜子前转了转,确认看起来不会太寒酸。

    小满去锦绣坊送帕子,邱莹莹和沈砚并肩走在通往城东的街道上。

    今天的云州城格外热闹。街上到处都是人,卖菜的、卖布的、卖首饰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边的茶馆里坐满了人,有人在高声谈论最近的新闻——说是北边的蛮族又犯边了,朝廷在征兵,云州城也有名额。还有人说,这次领兵的是京城来的大将军,姓萧,是女皇陛下的亲信。

    邱莹莹竖着耳朵听着,心里暗暗记下这些信息。北边的蛮族、朝廷征兵、萧姓将军——这些暂时离她很远,但在这个世界,战争随时可能发生。而她身边这个正在被她“养成”的少年,未来的宿命就是踏上战场,成为一代名将。

    她看了沈砚一眼,后者正目不斜视地走路,似乎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但邱莹莹注意到他握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指节泛白。

    “怎么了?”

    “没事。”沈砚的声音很平静。

    邱莹莹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穿过城南主街,进入城东的区域。城东和城西简直是两个世界——街道宽阔整齐,青石板路面铺得平平整整,两边的宅子都是青砖灰瓦,门前的石狮子擦得锃亮。街上走的人穿着也比城西的体面得多,男人出门都戴着帷帽,女人头上插着金银簪子,身后跟着随从丫鬟。

    顾宅在城东最里面的一条巷子里,门口种着两棵高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顾府。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抬手敲了三下门环。

    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了,探出一个花白头发的老门房。老门房上下打量了邱莹莹一眼,目光在她淡青色的长裙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到了她身边的沈砚身上,又在沈砚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姑娘找谁?”

    “在下邱莹莹,锦绣坊的王掌柜介绍来的。前日顾老夫人在锦绣坊买了一条帕子,约我上门谈屏风的事。”邱莹莹不卑不亢地回答。

    老门房点了点头,把门开了一半:“请进。老夫人吩咐过了,说这两天会有一位姓邱的姑娘上门。二位请随我来。”

    顾宅的内部比邱莹莹想象的还要大。进门是一道影壁,上面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雕工精细,一看就是名家手笔。绕过影壁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种着各种花草树木,假山流水,曲径通幽,俨然一座小型园林。正厅在院子的尽头,面阔五间,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老门房把两人领到正厅门口,示意他们稍候,自己进去通报。片刻之后,厅里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邱莹莹和沈砚一前一后走进正厅。

    厅内的陈设雅致古朴,正中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摆着一只青铜香炉,炉中燃着檀香,轻烟袅袅升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款识都是云州城有名的文人手笔。两侧各摆着四把太师椅,椅子上铺着锦缎坐垫。

    顾老夫人坐在正中主位上。她今天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头上戴着一支翡翠簪子,手腕上是前天那串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整个人坐在那里,端庄威严,不怒自威,一看就是当家多年的掌权人物。

    旁边次席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清秀斯文,带着一股书卷气。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在慢慢摇着,目光在邱莹莹进来的一瞬间落在了她身上,然后就没有移开过。

    “民女邱莹莹,见过顾老夫人。”邱莹莹行了一礼。

    沈砚站在她身后半步,也微微欠身,算是行过礼了。

    顾老夫人抬了抬手示意免礼,目光在邱莹莹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落在沈砚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位是?”

    “是我的夫君,沈砚。”邱莹莹大大方方地介绍。

    沈砚这个名字一出来,老夫人的眼神明显变了一变。她显然知道沈家的事——沈家被抄家的事在云州城闹得沸沸扬扬,沈家的小儿子逃了出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她没想到,沈砚会出现在邱莹莹身边,还成了她的夫君。

    但老夫人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丝惊诧转瞬即逝,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说道:“倒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请坐。”

    邱莹莹在客座上坐下。她注意到那个年轻男子的目光一直粘在自己身上,那种打量的眼神让她不太舒服——不是因为恶意,而是因为太直白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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