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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妻主 (第1/3页)
第三章 关门,放妻主
邱莹莹赤着脚冲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门闩断成两截,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四个粗壮的女人堵在门口,个个挽着袖子,露出小臂上虬结的肌肉。她们穿着统一的短褐,腰间系着深蓝色的布带——那是邱家护院的装束。
为首的一个人高马大,脸上一道旧刀疤从左眉骨斜斜拉到右边嘴角,把一张本就凶神恶煞的脸分成了上下两半。她一只脚踩在门槛上,双手抱胸,目光像老鹰似的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满身上。
小满被她一只手揪着衣领,脚尖都快离地了。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条腿不停地踢蹬,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只铁钳一样的大手。
“小丫头片子,你们家那个废物小姐呢?让她滚出来!”刀疤脸的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皮,震得院子里的老柳树都抖了三抖。
沈砚站在院子中间。
他依然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衣,依然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但他站的位置——正好挡在通往后院的小径前面,把邱莹莹挡在了身后。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冽得像深冬里碎冰相撞:“放手。”
刀疤脸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个人。她上下打量了沈砚一眼,脸上的刀疤跟着挤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在脸上蠕动。
“哟,这就是邱家那个倒贴上门的小白脸?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瘦得跟条狗似的。”刀疤脸嗤笑一声,朝旁边三个同伴扬了扬下巴,“听说沈家被抄了?从少爷变成丧家犬,滋味怎么样?”
另外三个人跟着哄笑起来。
沈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对方骂的不是他,而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刀疤脸笑够了,把小满往旁边一甩。小满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邱莹莹下意识就要冲出去,但她的脚刚迈出一步,就看见沈砚极轻微地侧了侧头——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但刀疤脸看不见他的动作。
他给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含义,但邱莹莹读懂了。
——别动。
邱莹莹的脚钉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正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试图保护她。
他那么瘦,那么弱,系统显示武力值只有三点——连一只稍微壮一点的猫都打不过。可他站在四个比他壮两倍的护院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暴风雨抽打却怎么也折不断的小树。
刀疤脸笑够了,绕过沈砚就要往里走。
“让开,小白脸。我们是奉二家主之命,来收这个月的院子租金的。你那个废物妻主要是拿不出钱来,这院子可就要收回去了。”
沈砚没有让。
他不仅没有让,还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又挡住了刀疤脸的去路。
刀疤脸的脚步顿住了。她低头看了看沈砚,目光里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像是一只被蚊子反复骚扰的野狗。
“你耳朵聋了?”
“院子是邱家大房的私产。”沈砚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分家时族老做了公证,这处院子归邱莹莹所有,与二房无关。租金一事,没有契约,没有凭据,于法无据,于理不合。”
邱莹莹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些。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分家的细节很模糊,只记得自己被赶出了本家,塞到了这间破院子里。至于院子是租的还是分的,她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沈砚怎么知道的?
刀疤脸的笑容僵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会跟她讲道理,更没料到他讲得有理有据,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讲道理讲不过,那就动手。这是刀疤脸这种人的生存法则。
“少给老娘废话!”刀疤脸伸手就去推沈砚的肩膀,“滚开!”
她的手按在了沈砚的肩头,用力一推。
沈砚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
他咳了。
那是一声很轻的咳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似的。但咳完之后,他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指尖上多了一抹刺目的红色。
邱莹莹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她不知道那口血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只知道自己养了三天、用最后一把面条喂饱、连碗面疙瘩汤都舍不得多喝一口的人,现在被人推了一把,咳血了。
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前世邱莹莹学过一学期女子防身术。那是她妈逼她去的,说长得好看的姑娘得学两招防身。她当时觉得多此一举,在A大谁敢动校花?但现在,那些被她在课上敷衍了事的招数,忽然在肌肉记忆里全都活了过来。
她抄起墙角的扫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刀疤脸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扫帚把子已经抡圆了照着那张刀疤脸抽了下去。
“啪!”
竹制扫帚把抽在人脸上的声音又脆又响,像是新年的鞭炮炸在了院子里。
刀疤脸被这一下抽懵了,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她在邱家当了十年护院,从来都是她打人没人敢打她,更何况是被一个落魄小姐用扫帚抽脸。
“你——你敢打我?”
邱莹莹把扫帚横在身前,另一只手把沈砚往身后一拽。她光着脚站在冰凉的泥地上,头发没梳脸没洗,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中衣,看起来狼狈得不行,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
“你推他?”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一个病人,你推他?你们二房的人是不是以为我们大房的人都死绝了?”
刀疤脸终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吼道:“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老娘砸!把这个破院子给我砸干净!”
三个护院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小满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块碎砖头,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哆哆嗦嗦地举了起来,站到了邱莹莹身边。小姑娘脸上还挂着眼泪,嘴唇都在发抖,可她没有跑。
沈砚站在邱莹莹身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的目光落在邱莹莹的后脑勺上。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昨晚熬夜刺绣没来得及梳,发丝在晨光里毛毛躁躁的,像一只炸毛的小兽。她的光脚丫踩在泥地上,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但站姿却稳得很,一步都没有退。
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人挡在他面前。
沈家鼎盛时,他是被精心养护的花瓶,被母亲当做联姻的筹码,被下人当做讨好巴结的对象,被兄弟姐妹当做争夺家产的竞争对手。沈家败落时,他是被甩掉的包袱,被追杀的目标,被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从来没有人,拿着一把破扫帚,光着脚站在他面前,对一群比她壮两倍的人说:你敢动他试试。
沈砚的嘴角弯了弯。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但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场,一定会被这个笑容吓得汗毛倒竖——因为那是他真正被取悦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刀疤脸已经气疯了,一把抽出腰间的短棍,抬手就要往邱莹莹身上招呼。
“住手!”
一声爆喝从巷口传来,中气十足,像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开。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一个中年女人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官袍,腰间系着青色绶带,脚蹬黑底官靴,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官服的随从。她的脸是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自威,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堵墙,光是气势就让人不敢造次。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
她认出了这个人——云州城巡检司的副巡检,柳如风。
巡检司是云州城维持治安的衙门,虽然品级不高,但管的就是她这种仗势欺人的地头蛇。更重要的是,柳如风这个人油盐不进,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谁的面子都不卖。
“干什么干什么!”柳如风大步走过来,目光在刀疤脸手里的短棍上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光天化日之下,持械私闯民宅?你们是哪个府上的?主家是谁?”
刀疤脸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灭了大半,赶紧收起短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柳大人,我们是邱家的护院,奉二家主之命来……”
“奉谁的命也不许私闯民宅!”柳如风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大魏律第三十七条,未经主人许可擅入他人宅院者,杖二十。手持凶器者,罪加一等,杖四十。怎么,你们几个的屁股是铁打的?”
三个护院齐刷刷地把手里的家伙藏到了身后,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练出来的。
柳如风不再理会刀疤脸,转头看向邱莹莹,表情微微放缓了一些。
“你是邱家大房的女儿?邱凌云的女儿?”
邱莹莹点了点头,手里的扫帚还没放下。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巡检是敌是友,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来帮她的。
柳如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光着的脚和手里攥着的扫帚上停了停,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邱凌云当年在云州城也算一号人物,没想到她女儿现在……”她没把话说完,转身对刀疤脸挥了挥手,“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院子既然是分给大房的私产,就轮不到二房来收什么租金。要是再有下次,让她亲自来巡检司跟我说话。”
刀疤脸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顶嘴。她恶狠狠地瞪了邱莹莹一眼,带着三个护院灰溜溜地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这事没完。
柳如风目送她们离开,这才转过身来,对邱莹莹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邱家丫头,你娘当年帮过我。今天这遭,就当我还她的人情。”
邱莹莹愣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柳如风的信息,她不知道这位柳大人和母亲之间有过什么交情。但她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态炎凉的女尊国,一个愿意在故人死后依然记得还人情的人,值得她真心实意地感激。
“多谢柳大人。”她放下扫帚,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光着脚行礼的姿势有些滑稽,但她的态度是真诚的。
柳如风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这丫头有几分你娘当年的血性。好好过日子,别给你娘丢脸。”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靛蓝色的官袍在巷口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院子里安静下来。
小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丢下手里的碎砖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姑娘刚才被吓坏了,一直在强撑着,现在危险解除,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哭得浑身发抖。
邱莹莹赶紧蹲下来抱住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哄:“好了好了,没事了,人都走了,别哭了别哭了……”
哄着哄着,她自己的鼻子也酸了。
前世她是众星捧月的校花,室友宠着她,同学捧着她,追她的男生排着队给她送奶茶送早餐,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可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怕了——不是怕自己挨打,而是怕护不住身后的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沈砚。
他站在廊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那抹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也在看着她,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身体……”邱莹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真的咳血了?”
沈砚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地说:“咬破了舌尖。”
邱莹莹:“……”
所以她刚才抡扫帚抽人、差点跟四个彪形大汉打起来,都是因为这个家伙咬了舌头?
“你故意的。”她盯着他的眼睛。
沈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莹莹刚才……很厉害。”
邱莹莹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夸奖,而是因为他的耳朵。
沈砚的耳朵尖,红了。
那抹红很淡,像是用最浅的胭脂在白玉上轻轻扫了一笔,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邱莹莹和他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耳廓上细小的绒毛,所以那抹红色在她眼里格外清晰。
她养了三天的面瘫夫君,耳朵红了。
“叮——绑定对象好感度大幅上升。当前忠诚度:18(↑10)。获得成就:患难与共(首次与绑定对象并肩御敌,额外奖励积分+100)。当前积分余额:250。”
邱莹莹的注意力被系统提示拉了过去。一早上涨了十点忠诚度,还拿了一百积分——这是她穿越以来涨得最猛的一次。
看来她刚才那抡扫帚的英姿,给沈砚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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