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起义 (第2/3页)
和锄头的攻击下像纸糊一样塌了,坞堡里的粮仓一间一间被撬开,地契被搜出来当众付之一炬,火光照得每一个举着火把的面孔都是通红的。
十日之内,天下响应。八州之内,从乡村到城镇,从平原到山区,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黄布巾飘动。四五十万民众头裹黄巾,追随张角揭竿而起,各州郡的告急文书像雪片一样飞向洛阳,驿道上跑死了不知多少匹马,信使的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就把奏章用布裹了绑在腰间滚下马鞍跪在宫门口。青州的黄巾围了临淄,冀州的黄巾断了邺城的粮道,幽州的黄巾一路烧到了蓟县城下,而洛阳——洛阳城中,五更天还没亮透,南宫的灯火便全亮了,宦官们提着灯笼在宫墙之间奔走,甲胄碰撞的铿锵声从掖庭一路响到朱雀门。
朝会上,天子刘宏坐在御座上,冕旒垂下来的珠串微微抖动,因为他的膝盖在袍子里颤,手指搭在扶手上掐着木纹的边缘,指尖泛白。他开口问了一句“何进何在”,声音出口的时候比自己预想的细了半个调,像咽了什么东西没咽下去。殿下群臣的脸在烛光中明暗不定,不知谁在暗处低低说了句“乱起来了”,尾音收得很轻,像是怕被那四个字自己听见。
大乱已起,天下震动,整个大汉朝的根基在那铺天盖地的黄浪面前发出了一声极深极沉、从地底传上来的**。而那道**穿过宫墙的砖缝、穿过驿道上的尘埃、穿过各州郡城头飘摇的旗帜,最终落进了四个正在南下官道上夜行的旅人耳中——他们身后的方向,正有漫天的火光缓缓升起来,把半边天烧成了一种发白的亮橘色。
火光在四个人中间跳动着,将各自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长短交替地在地面上往复。这是一片路边的土坡,背风的一面有几块半埋的大石,石头被火烧得微微发烫,坐上去暖烘烘的。官道在坡下绕了一个弯,月光照在土路上,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着伸向看不见的远处。
士仁「字君义」说话的声音已经停了有一阵了。他最后那几句落在“黄巾起义”四个字上面,尾音沉下去之后就没有再接上来,像是自己也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桩不久前才发生的大事。他靠着那块最大的石头坐着,左眼的布条在火光里映着暖色,呼吸渐渐均匀,肩膀慢慢松弛下来,没一会儿便歪着脑袋睡了过去,那只完好的右眼合拢了,嘴唇微微张开,像一只累极了倒在路边的小兽。
吕水兴比他睡得还早。野果才啃了两口,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蓝渺苍递过去第三个果子的时候他已经没接了,整个人蜷在石头旁边的干草堆上,膝盖快顶到下巴,两只手抱着自己的小腿,呼吸又轻又匀,那张十一岁的脸上还沾着方才吃果子时蹭到的汁水印子,在火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一小块。他睡着的姿态跟他这个人一样,不讲究,但踏实。
虹嗣汉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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