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起义 (第3/3页)
。他把那柄大砍刀横搁在膝盖上,刀身在火堆旁折射着一段一段流动的光,他的手指搭在刀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金属表面粗糙的纹路。火堆里的柴火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爆响,他每次听见都会侧一下头,确认周围没有人靠近的动静,然后又转回来,目光落回火苗上,那里面跳动着另一种东西,比火更沉。
说实话,从在镜面水面上睁开眼到现在,他一直觉得自己还在某个随时会醒来的梦里。大殿上的帝俊是真的吗?白泽那只虎首朱发的真身是真的吗?岳飞的指尖点在他眉心的那一瞬间涌入脑中的那些画面——旌旗、风雪、囚车、亭台——那些是真的吗?他每次拿那柄大砍刀的时候,刀刃的冷和重从掌心传到骨头里,可是那种触感依然带着一层薄薄的隔膜,像是隔着一层水看水底的东西,看得见摸得着,却不真正属于他。
直到这一刻。火光暖着他的膝弯和后背,士仁的鼾声从旁边传过来,吕水兴蜷在干草上翻了一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夜虫在远处的草丛里一声一声地响着。这股人间气他才真正觉得,自己确实是落在了地上了。
火堆对面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踩着枯草走过来,咯吱,咯吱。蓝渺苍从石头另一侧绕过来,在他左手边坐下,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大约一臂远。蓝渺苍把手里那根手杖横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着手杖的中间,朝火堆伸了伸手指头取暖,没有说话。
虹嗣汉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睡?”
“不困。”蓝渺苍耸了一下肩,幅度不大,但在火光里能看见肩头的布料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那种“没什么大不了”的随性,“躺在那儿翻来覆去也是白躺,不如坐一会儿。”
“刚才你递果子的时候明明在打哈欠。”
“那是刚才。”蓝渺苍把手收了回来,搓了搓指节,“现在不困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并排坐着看火。火苗有时候蹿高,有时候伏低,柴火烧到中段断开了,两根烧剩的炭相互靠了靠又分开,溅起一小簇火星,被夜风卷着往上飘了几尺又灭了。远处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短促的,隔着老远,像是被夜色压扁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虹嗣汉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火堆的噼啪声几乎能盖住一半:“蓝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我死了之后——”虹嗣汉停顿了一下,手从刀背上移开,垂在膝盖边上,“司马被抓住了吗?后来那些——案子,都结了吗?”
蓝渺苍的手指在手杖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看着虹嗣汉的侧脸——火光映在那张十三四岁少年的面孔上,眉骨的轮廓还带着未曾长开的柔和,左眉那道旧疤被暖光涂了一层浅金色。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