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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巾起义 (第1/3页)
张角终于把最后那根竹签插进了沙盘正中央——洛阳的位置——然后站起来,推开了隔壁张宝、张梁的房门。那一夜,巨鹿郡外的官道上马蹄声响了整宿。信使一匹接一匹地奔向青、幽、徐、冀、荆、扬、兖、豫八州,每一匹马鞍上都绑着一卷黄帛,帛上只写了一个字:起。
天还没亮透,张角便从宅中走了出来。他头裹黄巾,一身明黄色的道袍在晨雾中格外扎眼,背后那面刚赶制出来的大旗被风鼓满了,黄底黑字,斗大的“张”字在晨光里猎猎翻卷。他骑上一匹高头白马,马蹄踩过村口那座石桥的时候,桥下的水正泛着灰白的晨光。身后已经聚起了人群——起初是几十人,然后是几百人,黑压压地从村巷里涌出来,每个人的额上都缠着一圈鲜亮的黄布,远远望去像一片正从地面升起的麦浪。
张角在村外的土台上勒住了马。他勒缰的时候右手指节紧了紧,喉结动了动,像是把某些最后的东西咽了下去,随即张开双臂,声音被他自己的道术托着送出去,越过人群的头皮滚向更远处:“如今汉朝气数将尽,大圣人已然出世!你们——都应顺应天命,归附正道——共享太平之世!”
张角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呼喊声,黄布的海洋在晨风中起伏着,无数攥紧的拳头高高举起,无数张饥饿的、布满尘土的面孔仰起来看着台上那个穿明黄道袍的人。有人跪了下去,有人把自己的旧衣裳撕开重新裹了黄布,有人把家里的门板拆下来在上面画上“甲子”二字扛在肩上。张角在台上俯视着他们,晨风把他的黄袍吹得扑扑作响,他转身看着身后张宝、张梁——张宝和他一样裹着黄巾,腰间挂一柄长剑,眼神沉而热;张梁身形较壮,铁枪靠在肩头,下颌紧绷着。三兄弟相视一瞬,各有一丝微微的颔首。张角开口朗声道:“从今日起——我自号天公将军,我二弟张宝,号地公将军——”他抬手一指张梁,“我三弟张梁,号人公将军!”
三面大旗同时在台上竖了起来。风正好在那一瞬大起来,三面黄旗被吹得平平展开,旗面上“天”“地”“人”三个大字在日光下迎风鼓荡。台下的欢呼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台基,有人开始敲击手里能找到的任何东西——铁锅、木桶、陶盆——发出隆隆的、沉闷的、节奏不一的声响,把空气搅成了一锅滚烫的粥。
中平元年,公元一八四年二月。黄巾起义于巨鹿正式爆发。
起义军从巨鹿出发,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黄巾过处,官府的衙门被拆了梁柱,县官的印绶被扯下来扔进粪坑,郡守府里的粮仓被砸开,仓门一开,黄澄澄的粟米涌出来淌了一地,饿了好几季的百姓扑上去用手捧着往嘴里塞,吃得满脸满襟都是米粒。豪强的坞堡被团团围住,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高墙厚壁在成千上万根草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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