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朝局・破局 第36章 苏 父 旧 案 (第2/3页)
"想起来的时候,去太医署找我。"
"我在'苏画砚'名下挂了个号。"
老冯看着那卷银子。
他没拿。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苏画砚。
"姑娘。"
"嗯。"
"你父亲,"老冯说,"是个好人。"
苏画砚一愣。
老冯把眼睛移开。
"我年轻的时候,给宫里送过药材。"他说,"有一年,送了坏参,要问斩。"
"是苏先生替我说的话。"
"他说,'送参的人不懂药,问斩做什么'。"
"我这条命,是他保下来的。"
苏画砚站在那儿。
她父亲保下来的命。
如今,这个人,在守着一卷关于她父亲的旧档。
过了很久,老冯把那卷银子,又推了回来。
"银子我收不得。"
"可姑娘这一问——"
他顿了顿。
"我记下了。"
苏画砚回府,天已经黑了。
裴墨珩在书房等她。
他把灯拨亮了一点。
"看完了。"
"看完了。"苏画砚坐下来,"裴墨珩。"
"嗯。"
"我父亲,"她说,"没有儿子。"
裴墨珩看着她。
"卷上写的'苏瞻',"苏画砚说,"是义子。"
"十三岁。"
"瘐死狱中。"
书房里静了一下。
裴墨珩把手中的笔,放下来。
"我从不知道。"苏画砚说,"我从不知道,苏家还死过一个孩子。"
裴墨珩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认义子,"他说,"是十三年前的事。"
苏画砚抬眼。
"你怎么知道。"
"十三年前,"裴墨珩说,"他去过后巷。"
"那一年,他救过一个人。"
苏画砚的心,跳了一下。
"你是说——"
"我不知道。"裴墨珩说,"我只知道,十三年前那一年,你父亲做过两件事。"
"一件,是救人。"
"另一件——"
他停了停。
"是收了一个孩子。"
第二日,苏画砚去太医署。
她把苏家旧卷,又从头看了一遍——这一回,她带了纸笔,一句一句地抄。
抄到"谋刺宗室"四个字,她停下了。
宗室。
什么宗室。
她想起卷上那句"因苏瞻交结匪类,谋刺宗室"。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交结什么匪类。
谋刺什么宗室。
这两句话,是给外头看的。
她放下笔。
她唤了一声。
"来人。"
一个书吏进来。
"去,把太医署近三年,所有宗室出诊的记录,都搬来。"
书吏一愣。
"夫人,三年的……"
"三年的。"苏画砚说,"一页不缺。"
三日后。
那个书吏抱着三大摞诊案进来,往案上一放。
"夫人,都在这里了。"
苏画砚点头。
"放这儿。"
她一个人,翻了整整一夜。
翻到天亮的时候,她把三年里的宗室出诊记录,在纸上排成了表。
哪一家、哪一年、什么病、谁去的。
排完,她盯着表,看了很久。
三年里,宗室问诊,一共二十八家。
独独少了一家。
苏画砚的手指,落在表上。
苏家那桩案子,卷上写的"谋刺宗室"。
可这三年,京中宗室,没有一家出过'被刺'的事。
三家有旧伤。
一家有"暴病"。
没有一家,报过"遇刺"。
苏画砚把笔搁下。
如果那桩"谋刺",真发生过——
那么受害的宗室,要么死了,要么压根没报。
而死人不报案的,案子就不会进"出诊记录"。
会在别的地方。
她站起来。
天已经亮了。
她走到窗前,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太医署查不到。
那就要去兵马司的"刑案格"。
去查——十三年前,京中死过一个宗室吗。
可苏画砚没来得及去。
第三天夜里,太医署的人来报。
老冯死了。
苏画砚赶到旧档房的时候,尸体还没抬走。
老冯趴在案上。
脸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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