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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朝局・破局 第36章 苏 父 旧 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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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四:朝局・破局 第36章 苏 父 旧 案 (第3/3页)

。

    一只手还搭在那一格"民户·抄没"的架子上。

    苏画砚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幕,很久没动。

    仵作验完,说是"暴病"。

    急症。

    心口疼,一口气没上来。

    苏画砚没说话。

    她走过去,蹲下来。

    她看老冯的手。

    那只搭在架子上的手,指甲缝里,有一点灰。

    是旧档房的灰。

    可她方才看的时候,那一格"民户·抄没"的架子上——

    是干净的。

    灰应当积在架板上。

    可这一格的架板上,没有灰。

    有人擦过。

    苏画砚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站起来。

    "冯伯昨儿,"她问旁人,"见过什么人没有。"

    旁边一个管杂役的说:

    "回夫人,昨儿下午,来了两个内官。"

    "说要查一份旧档。"

    "冯老陪着翻了小半个时辰。"

    "翻的什么档。"

    杂役摇头。

    "小的在外头,没敢进去。"

    苏画砚站在那儿。

    两个内官。

    宫里的人。

    来查旧档。

    她低头,看着老冯的背。

    他昨日送走那两个人。

    今日,就'暴病'了。

    而他前天,才刚跟我说:'姑娘这一问,我记下了。'

    苏画砚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眼睛是干的。

    "冯伯有几口人。"她问。

    "回夫人,一个老伴儿,还有一个孙子。"

    苏画砚点头。

    "丧事,我来办。"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还有,"她说,"冯伯这屋子里的档,谁都不许动。"

    "要动,先来找我。"

    回府的路上,苏画砚一句话没说。

    裴墨珩跟着她。

    走到药圃门口,她才停下。

    "裴墨珩。"

    "嗯。"

    "他死了。"

    裴墨珩看着她。

    "我早该知道的。"苏画砚说,"我那天去问他,就是把刀递给了他。"

    "不是你的错。"裴墨珩说。

    "是不是,不重要。"苏画砚说,"重要的是——"

    她抬起眼。

    "他们怕了。"

    "怕什么。"

    "怕他开口。"苏画砚说,"说明他知道的东西,大得让他一条命,都压不住。"

    裴墨珩没说话。

    苏画砚走进药圃,在灯下坐了下来。

    她摊开一张纸。

    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苏瞻。"

    又写下三个字。

    "内官。"

    再写下两个字。

    "灭口。"

    墨迹未干。

    她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提笔,在下面又添了一行。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值得谁,动这么大的手。"

    那一夜,苏画砚没有睡。

    她坐在药圃里,把那卷抄来的卷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义子。

    十三岁。

    谋刺宗室。

    瘐死狱中。

    卷宗是'配'的。

    经办人不写。

    两个内官来过。

    老冯死了。

    这些东西,像散在桌上的药,还没有方子。

    可苏画砚知道——方子就在这些药里。

    只是还没找到那一味'引'。

    天快亮的时候,裴墨珩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他没说话,把汤搁在她手边。

    苏画砚看着那碗汤。

    这个人,一辈子不会安慰人。

    他只会做一件事——

    在她算不出来的时候,给她一碗热的。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裴墨珩。"

    "嗯。"

    "我父亲当年,"她说,"是不是也知道,苏瞻会死。"

    裴墨珩看着她。

    他没有答。

    他答不了。

    因为知道的人,一个个都死了。

    苏画砚把汤喝完了。

    她站起来。

    "走吧。"

    "去哪。"

    "去兵马司。"苏画砚说,"我要查,十三年前,京中死过一个宗室没有。"

    "查着了——"

    她顿了顿。

    "苏家这桩案子,才算有了个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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