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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乱世负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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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乱世负红颜 (第2/3页)

商议,想办法营救六妹。”

    叶婉月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悲凉:“阿玛他那个人,哪里会关心女儿们的死活。”

    佟仲文沉吟片刻,又抛出一句重磅消息:“还有一事,这件国民党高层的谋划,你大姐夫刘砚舟八成也参与其中。”

    叶婉月猛地一怔:“你说什么?那大姐,她知情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把六妹接回来。”

    叶婉月当即起身:“我这就去找二哥。”

    她急匆匆动身赶往叶府,将佟仲文打探到的全部内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叶陵忠、叶陵勇。叶陵勇面上看着不情愿,可心底依旧暗暗盘算对策。叶陵忠眉头紧锁,声音带着焦灼:“这么说来,六妹现在处境极其凶险!”

    屋内气氛瞬间凝重,兄弟二人低声商议。叶陵勇指尖叩着桌面,面色沉郁:“消息属实?国民党那边竟然下这么大一盘棋,拿六妹做棋子,还要挑起东北各方厮杀。”

    叶婉月急道:“仲文说消息是国民党高层酒后泄露,不会有假。现在六妹被萧羽峰软禁在北平别院,云子下落不明,一旦那些人再动手,六妹怕是难逃灾祸。”

    叶陵忠忧心忡忡:“萧羽峰经历过吉东战事后,据说他心态已经变得极端,若是有人再从中挑拨,六妹的处境只会雪上加霜。我们远在奉天,北平那边鞭长莫及,贸然派人过去,只会引人注意。”

    叶婉月紧紧攥着手帕:“我们尽快安排人手,千万不能耽搁。”

    叶陵忠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婉月,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

    叶婉月抬起头看着他。

    “五妹的事。”叶陵忠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她最近……不太好。”

    叶婉月的心一沉:“五妹怎么了?我前些日子去看她的时候,她还在绣并蒂莲,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那是她在你面前撑着。”叶陵忠说,“你走了之后,她就不怎么出屋子了。丫鬟们说她每天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枚香囊,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天都黑了,她也不让人点灯,就那么坐着。母亲去看她,叫她名字,她要过好一会儿才应声,应了声又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叶婉月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她身子没什么大碍,可精神上……不太好。她总是反复问同一句话——‘袁斌怎么还不来信?’丫鬟们一开始还耐心答她,说‘袁副官在锦州忙,信在路上’,可后来她问得太频繁了,丫鬟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答了。有一回她盯着丫鬟问了三遍,丫鬟答了三遍,她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绣花,好像刚才那三遍她根本没听见。”

    叶婉月站在那里,眼眶红了。她想起五妹坐在窗边绣并蒂莲的样子,想起五妹把那枚香囊递到婉柔手里时说“你带在身上,它跟着我走了那么久”。她那时候以为五妹在慢慢好起来。可现在她才知道,五妹从来没有好起来过。她只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别人够不着的地方,用那些信和那些并蒂莲把自己裹起来,不让外面的风灌进去。

    “她手里一直拿着那封信。”叶陵忠继续说,“袁斌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信纸已经磨得起了毛,字迹都快要看不清了。可她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遍,看完了折好放回枕头底下。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拿出来看一遍。她的手指上有被纸边划出来的细口子,一道叠着一道,结了痂又划开。可她好像不觉得疼。”

    叶婉月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发涩:“我明天去看她。”

    “婉月。”叶陵忠叫住她,“你去看她的时候,不要跟她说六妹的事。她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了。”

    叶婉月点了点头。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大哥,你说我们叶家的女儿,怎么一个个都活成了这样?大姐嫁到刘家,面上风光,可她心里苦不苦,只有她自己知道。二姐嫁到傅家,富是富了,可她三年回不了一次娘家。我嫁到佟家,仲文常年在外,我一个人带着若雪,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守在那里。六妹嫁到萧家,被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现在连人都被困住了。五妹……”她没有说下去。

    叶陵忠也没有接话。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叶婉清伴着林倩一同跨进门来,裙裾扫过青砖地面。叶婉月猛地抬眼,又惊又急:“婉清,林倩,你们怎么来了?”

    林倩神色沉静,开口道:“方才我们在廊下,无意间把你们说的话全都听见了。”

    一句话落下,满室一静。

    林倩目光坚定,向前踏出一步:“婉柔如今被软禁在北平帅府别院,处境凶险。打探消息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北平。”

    叶婉月心头一紧,连忙劝道:“林倩,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北平那边暗流涌动,萧羽峰心境已经极端,还有暗处潜伏的杀手,这一趟九死一生,不是儿戏。”

    叶婉清攥紧拳头,眼睛泛红,急切地抢话:“我也要去!我要去找六姐!”

    “婉清!”叶婉月眉头紧锁,出声阻拦,“你别再添乱了!”

    叶婉清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在姐姐面前露出过的倔强:“三姐,我没有添乱!六姐走了那么久,你们所有人都说她会回来,可她没有回来!她现在被困在北平,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们让我在家里等着,等什么?等到她跟五姐一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谁也不认?”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顿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想等。六姐从小就护着我。大姐骂我的时候是她挡在我前面,我摔跤的时候是她把我扶起来。现在她被困住了,我却只能在家里等消息。我不想再等了。”

    叶陵勇站在一旁,只是重重叹气,一言不发,神色纠结。

    叶陵忠思忖片刻,缓缓开口打破沉寂:“其实,让七妹和林倩前去,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叶婉月愕然,难以置信看向他:“大哥,你说什么?”

    “你细想,”叶陵忠缓缓分析,“若是我们派遣府里的家丁、护卫专程去打探,目标太过显眼,极易被萧羽峰的人察觉,反倒会暴露,连累婉柔。可若是林倩陪着婉清,以叶家姐妹探亲的名义动身前往北平,名正言顺,不会引人第一时间警惕。我们另外再安排可靠人手,暗中随行,远远保护她们二人。明面上是探亲,暗地里打探别院布防、萧羽峰近况,伺机寻找机会接触婉柔。这样行事,远比直接派探子稳妥得多。”

    叶婉清眼中一亮,立刻附和:“对!我们就说是挂念六姐,专程过来探望,旁人挑不出错!”

    林倩微微颔首:“之前我就在萧羽峰的帅府别院跑回奉天的,现在以探望之名同行合情合理。我行事会小心,不会轻易暴露,一定打探清楚别院里面的情形,弄明白萧羽峰软禁婉柔的缘由。”

    叶陵勇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你们还是多考虑一下吧。”

    叶陵忠说:“风险必然存在,可眼下,这是我们手里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路子。咱们先备好盘缠与路上的通关文书,暗中的护卫不要离得太近,只在危急时刻出手。出发之前,必须约定好联络暗号,一旦察觉不对劲,立刻折返,万万不可硬闯。”

    叶婉月攥紧手中的绢帕,心底百般挣扎,沉默许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是你们二人务必答应我,万事谨慎,千万不可冲动行事,保全自身为先。”

    叶婉清用力点头,眼神执着。林倩望着众人,郑重应下:“我会护好婉清,也会尽力探明婉柔的处境。”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院。安舒从偏厅快步赶来,金海燕也带着丫鬟到了正厅门口,王小妹被婉清搀着从屋里慢慢走了出来。王小妹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一些,可还是瘦,颧骨在灯光下显得很高。她扶着婉清的手腕,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林倩身上,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涩:“林倩,你要去北平?”

    林倩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夫人,我去把六小姐带回来。”

    王小妹的眼眶红了,可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攥着林倩的手指,枯瘦的指节微微发抖:“你一定要把她带回来。她走了那么久,该回家了。”

    安舒站在旁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认识北平那边几个旧族的关系。我给你们写一封信,到了北平之后,先去琉璃厂附近的‘恒源当铺’找一个姓陈的掌柜。他是叶家早年的故交,在北平待了很多年,人头熟,路子宽。如果你们在别院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他帮忙。”她顿了一下,“不过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这条线。用一次,就少一次。”

    金海燕走过来,从袖口里摸出一只小布包,塞进林倩手里:“这里面是些银元和票子。路上别省着,该吃吃,该住店住店。你们是叶家小姐出门探亲,不是逃难的。拿着这些钱,遇到关卡也好说话一些。”她说着又从手腕上褪下一只旧镯子,套在林倩手上,“这个你留着,万一钱不够了,能当掉应急。”

    林倩低头看着腕上那只温热的镯子,喉咙动了一下:“大少奶奶……”

    “别说了。”金海燕打断她,转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就走。路远,别耽搁。”

    同一天傍晚,奉天城北宫崎白山府邸。

    庭院里秋风吹落槐树叶,几片枯黄的叶子盘旋落在廊下。屋内烛火摇曳,暖光铺在地板上。宫崎白山立在窗前,刚刚听完小川平次郎传来的密令,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宫崎樱子。

    他神色沉静,语气带着一丝郑重:“我刚接到上面的命令,苏炳文在满洲里起事了,占领了中东铁路护路部队,成立了东北民众救国军。关东军司令部要抽调兵力去围剿,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格外忙碌。我们的婚事,定在明年筹办吧。”

    宫崎樱子一双眼眸望着他,眼底藏着温柔,轻轻屈膝微微俯身:“我什么都听白山大哥的,你说什么时候,便是什么时候。无论要等多久,我都愿意。”

    宫崎白山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樱子脸上,想起逝去的双胞胎姐姐玲儿,心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怅然。他低声开口:“委屈你了。时局动荡,眼下诸事繁杂,我无法给你一场盛大热闹的仪式。”

    樱子轻轻摇头,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我不觉得委屈。姐姐不在了,我能陪在你身边,便足够。你若是想念姐姐,看着我就好。”

    这话像一根细刺扎进宫崎白山心里。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却终究没有触碰她,只轻声道:“樱子,有你真好。”

    樱子抬眼,目光执拗:“只要能守着你,做姐姐的影子,我心甘情愿。”

    这时门外副官小川平次郎轻叩门板,低声禀报有新的密信送到,打断了屋内二人的对话。宫崎白山敛去眼底的情绪,神色瞬间恢复冷硬,对樱子说道:“我先去处理公务,你早些回房歇息。府里最近不太平,无事尽量不要独自外出。”

    樱子温顺应下:“好,白山大哥,你万事当心。”

    看着宫崎白山转身离去的背影,樱子静静站在原地,烛火映着她的面容,和玲儿一模一样,可眼底藏着一份孤注一掷的执念。

    半月后,北平帅府别院。

    连日来军务缠身,一桩桩烦心事接踵而至,再加高娇遇刺一案迟迟查不出凶手,关键线索就此中断,萧羽峰心力交瘁。何冲缓步走入屋内,躬身开口:“少帅,您这段日子精神太差了。府里不少人私下议论,都说您像是变了一个人,脾气愈发暴躁。”

    萧羽峰淡淡开口:“不必理会旁人闲话。”

    何冲继续说道:“少夫人依旧整日待在房中,闭门不出。”

    萧羽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何冲,你仔细回想这一两年来,我们经历的种种。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何冲一愣:“少帅此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在清凉寺遇见婉柔,初见她时,那双眼睛干净澄澈,叫我一眼难忘。可她终究是叶家的人,叶峰那只老狐狸,心里打的全是算计,自从把婉柔娶进门,我竟从未好好问过,她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跟我。”

    何冲劝道:“少帅,当初是您真心爱慕少夫人。这份心意不假,不能说是您的过错。”

    萧羽峰长叹一声:“很多事情,本就说不清对错。”

    不远处,小雯陪着妞妞站在廊下,静静望着屋内,低声说着话。萧羽峰抬步走向房内,看向叶婉柔。

    “婉柔,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叶婉柔抬眸,神色平静却带着无尽疲惫。

    萧羽峰说:“很多事,该放下便放下,试着释怀吧。”

    婉柔追问:“释怀?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释怀?我做不到。这份执念一日深过一日,我做不到豁达,始终无法开解自己。那些过往我忘不掉,更无法假装一切从未发生。我无数次劝自己事情已经过去,可只有我清楚,心底那道坎始终横在那里。我弄丢了曾经那个爱笑的自己,失去了属于自己的人生,再也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我释怀不了,萧羽峰,你明白吗?人活着无非两件事,保全自身安康,守住灵魂自由。可这两样,我一样都做不到。”

    萧羽峰蹙眉:“你可以做到。放下所有纠葛,试着接受我。”

    “接受你?”叶婉柔轻轻摇头,“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什么可谈的。当你彻底看清一个人之后,最好的方式本就不是沟通。”

    萧羽峰低声问:“那应该怎么做?”

    “沉默,还有远离。”

    这句话瞬间点燃萧羽峰积压已久的怒火,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我这般爱你,处处迁就你,放低姿态来同你谈心,你就是这般待我?”

    叶婉柔面色淡然:“萧羽峰,我对你早已麻木。有你,或是没有你,于我而言没有分别。你知道吗,当我只能独自扛下所有苦难的时候,那不叫坚强,也不是勇敢,只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凡事只能依靠自己,也谈不上坚韧不屈,仅仅是身不由己的无奈。就算快要撑不住,我也必须硬扛下去。”

    萧羽峰胸口起伏,压抑的醋意与委屈一并爆发:“你又能扛下什么?你的心底装着的从来都是林倩,你从来没有半分考虑过我!”

    叶婉柔一声凄然的轻笑。萧羽峰情绪失控,猛地向前一冲,胳膊扫过旁边的案几。哐当一声脆响,青瓷花瓶重重砸落在地,碎片四散飞溅。房间之内,争执声骤然炸开。

    花瓶碎裂的余响还回荡在屋中,两人的争吵没有停歇。叶婉柔声音发颤,眼底蓄满悲凉:“萧羽峰,别让我这么恨你。”

    萧羽峰胸腔翻涌着无尽痛苦与怨怼:“我那么爱你!若不是因为你身边的云子,雨双不会死,高娇也不会死!”

    二人争执拉扯,一路从房间走到帅府二楼的走廊。争吵声在廊间回荡,萧羽峰情绪失控伸手扣住婉柔的脖颈,他并未用力,可混乱之间,叶婉柔脚下猛地一滑,身子骤然一轻,整个人朝着楼下坠去。

    下坠的刹那,过往一幕幕旧事飞快在脑海闪过。

    她看见清凉寺那个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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