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巧计脱樊笼 (第2/3页)
“大彪你龟儿子,算盘打得精哦。”
笑归笑,没人说不行。雷大彪是雷老虎的堂弟,血缘近,人也壮实。过继到支书家,白得一份家业;何况——满屋男人心里都亮堂——苏春棠那张脸,十里八乡挑不出第二个。
“咋个,不行啊?”雷大彪梗起脖子,“我保证把叔和婶当亲爹亲妈供!”
“不行。”
里屋的门帘一挑,雷母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脸白得像纸。
“你们说得轻巧!白虎星啊!克夫克子克全家!老虎就是叫她克死的,我孙子落地两天就叫她克没了!你们还要把她留在屋里,还要给她说个男人——你们是想叫我早点死!”她捶着门框,声音劈了,“她要留下,我就吊死在堂屋!你们看着办!”
堂屋里鸦雀无声。
族叔咳嗽一声:“那……招上门女婿也——”
“她要走了才干净!”雷母哭出来,“我管她走到哪里去,莫在我屋里!”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剩雷长霸了。这个抽了一辈子旱烟的老头,蹲在太师椅旁边,一锅接一锅地抽。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刚要开口——
灶房的门帘一挑,苏春棠走了进来。
她在堂屋当门站定,对着雷长霸和里屋的雷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爹,娘。”她开口,声音不高,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族里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说几句。”
满屋的人都看着她。
“我嫁进雷家两年。打我骂我的,是老虎,不是二老。”她说到这里,声音颤了一下,“爹没动过我一根指头,没骂过我一句脏话;娘嘴上厉害,我坐月子的那两天,红糖鸡蛋一天三回,是娘亲手端到我床前的。这些,我都记着。”
里屋门帘后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
“如今村里说我是白虎星。这话我不辩——辩也辩不清。我只有一句话:我不能害二老。娘怕成这样,我再赖在屋里,就是不孝。我自己走。”
“但是,”她抬起头,“我不是被撵出去的,也不是被卖出去的。我是替二老着想,自家请走的。这个话,请族里各位叔伯做个见证。”
“我走了,还是雷家的媳妇。二老在一天,我孝敬一天——逢年过节的孝敬,我一样不少;二老有个头痛脑热,捎个信来,我回来伺候。我有这双手,走到哪里都挣得到一口饭,我省下来,寄回来。”
“还有一请。”她转向满屋族人,“我走了,二老身边不能没人。大彪哥愿意过继,这是雷家的福气——请二老收下这个儿子,再娶一房儿媳,请族里做成这件事。往后二老跟前有人端茶递水,百年之后有人摔盆捧灵,我在外头,才走得安心。”
“只有一样,求二老成全。”她顿了顿,“我男人尸骨未寒,圆房的话,休要再提。我守不住一辈子,可我也不想前脚埋了他,后脚就在他的屋檐下再嫁一回人。这点脸面,给我留下。”
一番话,滴水不漏。
给了雷母活路,给了雷长霸脸面,把两个老人的后半生安排得妥妥当当,也把圆房那条路,客客气气地堵死了。
堂屋里静了半天,发觉这个漂亮媳妇不简单。
雷长霸蹲在太师椅旁边,一口烟含在嘴里,很久没有咽下去。最后他摆了摆手:
“就依她。两件事,都依她。”
雷大彪当众给雷长霸和雷母磕了头,改口叫了爹、妈。雷母拉着这个白得的儿子,哭了一场,哭声里总算有了一点活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