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定窑 (第3/3页)
褛的人,有老有少,但没有男丁,都是妇孺,面有菜色,乞讨都没力气。
而赵云舒没有回话,只是点头。
陈万川讲的这些,他其实都知道。
他五岁被师父捡走,此后十二年间跟着老道士在各处闯荡,虽不能说见多识广,却也不是没出过门的愣头青,再说,上辈子还有二十几年的年龄,所以远比看起来成熟的多。
老道士在生命最后那几年,把道观设在定州城外的荒山上,看似随意,实则是反复斟酌过的——彼时天下扰攘,藩镇互噬,老道士带着赵云舒把河北诸州走了一遍,最后才选中定州落脚。
此地节度使虽不算仁厚,但至少守土有方,不纵兵劫掠,已经算是拟人的了,老人家一生谨慎,那养老送终的地方,肯定是挑了又挑。
可惜机关算尽,终究也没能安享几年太平日子,死了才两个时辰就被人把坟刨了,让赵云舒又好气又好笑,还好鬼将已经被他诛灭,算是报了仇。
但最气的,其实还是自己。
虽然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原来的世界,原来的世界一定不可能有法术,观法,甚至是观想图之类的东西,但大致的走向其实是差不多的。
他明明应该知道更多,上辈子他若是多读几本书,若是多记几个年份,此刻面对这天下大势,便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可偏偏他上辈子就是个不爱读书的性子,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走神,考试全靠蒙,如今可好,五代十国是哪五代他都说不清楚……
真是恨不得回去抽自己一耳光,上辈子要是知道会穿越,打死也要把《史记》背下来。
至于为什么是史记,别管,反正他就知道有这本书。
但他也没有懊恼太久,毕竟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这么地吧,还能咋办呢?
就在这个时候,王海庭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人,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戚戚。
这个明显有些早熟的小孩,马上对陈万川问道:“陈伯伯,你说要让我们去当伙计,我们是去哪儿当伙计啊?”
“这个嘛,我有几个相熟的货栈,在里面当学徒,也能管口饱饭,等你们出师了,在货栈里当个伙计,或者和我一样当个行商,都没问题。”陈万川马上说道。
但赵云舒这个时候却说话了:“我倒还有个去处,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阿叔?!什么去处?”王海庭马上追问道。
在他看来,道士比货郎有本事,他能介绍的地方,肯定是更好的。
赵云舒则说道:“定州最有名的,自然就是“定州窑”。”
这点常识赵云舒还是有的。
毕竟,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窑,哪怕他也是听过的,而定州,从名字也能听出来,正好就有其中的‘定窑’。
而今定窑虽然没有后世那么高贵的地位,但却也是闻名一方的好窑。
“我和定窑的师傅有过一面之缘,不妨去问问?若是不成,再去货栈不迟?”
王海庭连忙追问:“定州窑是什么地方?”
“烧瓷器。”陈万川自然也有见识,马上解释道:“定州白瓷,确实有名,据说是釉润如玉,雪白如纸,其中最顶尖的那些,有‘制极质朴,毫无火气’的名声,就算是寻常碗碟,只要是定州出的,也比别处的细白几分。”
对这个去处,他自然也没什么异议,甚至有些羡慕,要是能进定州窑学手艺,那可比在货栈强多了。
货栈学徒说白了就是卖力气,学眼力,耍嘴皮子,能吃饱饭是不假,但一辈子也就那样了。可要是入了定窑就不一样了,那是手艺活,学会了就是一辈子的饭碗,世道再乱,瓷器总是有人要的。
但是,陈万川马上又打量着道士,说道:“只是,我听说定州窑的师傅眼界高,收徒极严,寻常人想进去当个杂工都得托关系,道长当真认识里面的师傅?”
赵云舒则笑道:“不好说是不是认识,但可以去问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