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九章 断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二十九章 断弦 (第2/3页)

    第三处,涂改。

    闻人默翻到中间某一页。

    “这一页上,有一个字被涂了。”

    那是一个名字,被人用墨涂成了一块黑。

    “涂得怎么样?”

    “涂得外面还有一层。”闻人默用指尖在那块黑上按了一下,“你摸摸。”

    顾惊澜摸了一下。

    “下头的墨是干的。”

    “对。上面的墨是浮的。”

    “说明什么?”

    闻人默把册子合上。

    “说明下头那个字,是写完放干了的。上头那一块黑,是后来的。”

    “抄手抄错一个字,他会立刻涂——那时候墨还是湿的。”

    “这一处不是立刻涂的。”

    “这是看的人涂的。”

    “看的人看了以后,觉得这个字不能留。”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雷小满先问:

    “那这本册子是假的?”

    “是假的。”

    “那是谁放到旧纸市的?”

    ——这个问题,问到了正地方。

    闻人默把册子放在桌上,用手掌按住。

    “是我们自己拿回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闻人默说,“它是给我们的。”

    “给我们?”

    “对。”

    “为什么?”

    闻人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指在册子上敲了三下。

    “你们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手里,原本有什么?”

    顾惊澜想了一下。

    “七个半牙印。”

    “对。”

    “一双白鞋底的新鞋。”

    “对。”

    “一块布,三句倒装的话。”

    “对。”

    “还有一具没有名字的尸。”

    “对。”

    “这些东西加起来,”闻人默说,“指向什么?”

    “指向一个人。”顾惊澜说,“一个活着从北边被带回来、然后没有名字地死掉的人。”

    “对。”闻人默说,“这些东西指向一个人。”

    他把册子推出来。

    “这本册子,指向多少人?”

    顾惊澜翻开册子,数了两页。

    “几百个。”

    “几百个什么人?”

    “……官。”

    “对。”闻人默说,“几百个官。”

    “所以?”

    “所以这是一本洗东西的册子。”

    闻人默的声音很平。

    “我们手里那七个半牙印,是钉在一个具体的人身上的。我们要找那个人是谁,就得顺着那七个牙印往下走。”

    “这本册子给我们几百个名字。”

    “我们一看,就会去查名字。”

    “查名字要多久?”

    “不知道。”顾惊澜说,“三个月,半年。”

    “查到一半会怎么样?”

    “会……”

    顾惊澜停住了。

    ——她想到了。

    ——查几百个官的名字,会牵扯到几百个官。

    ——这几百个官里,会有无辜的。

    ——会有怕的。

    ——会有把这件事捅到上面去的。

    ——到最后,全城都会知道有人在查宫门登记。

    ——然后那个人——那个真正的、没有名字的人——就没有人再提了。

    “假的册子,比真的册子有用。”闻人默说。

    “为什么?”

    “因为真的册子指向一个人。”

    “假的册子指向一百个人。”

    他把册子合上。

    “他们给我们一本册子,是要我们把一个人忘掉。”

    顾惊澜把册子拿起来,走到门口。

    她本来要把它烧掉。

    闻人默叫住她。

    “别烧。”

    “留着做什么?”

    “留着,是因为它是真的画出来的。”

    “什么?”

    “写这本册子的人,”闻人默说,“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一个替人做事的人,要是只为了骗我们,他不必写三个月。”

    “他可以撕两页旧账,扔给我们。”

    “他写三个月,是因为他要写的东西,不止骗人。”

    顾惊澜把册子放下。

    “那他还要写什么?”

    闻人默把手放在那一块被涂黑的名字上。

    “他要写一个名字,”他说,“写到一半,又涂掉了。”

    那一块黑,他们先是用灯照。

    照不出来。

    顾惊澜又用湿布在上面按了两回。

    也按不出来。

    最后是闻人默。

    他把手指按在那块黑上。

    按了很久。

    “纸上有槽。”

    “什么槽?”

    “写字的槽。”闻人默说,“毛笔写字,笔尖会在纸上压出一道浅槽。涂在上头的墨盖住了颜色,盖不住槽。”

    他把食指挪了半寸。

    “这里一个字。”

    “这里一个字。”

    “这里一个字。”

    “三个字。”

    雷小满凑过去看。

    她什么都看不见。

    “摸得出来吗?”

    “摸得出来。”闻人默说,“这三个字,他写得比别的字都重。”

    “为什么?”

    “因为他在写的时候,就知道会被涂掉。”

    他把手收回来,在膝上按了一下。

    “第一个字——”

    他说得很慢。

    “癸。”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叶孤鸿先动了。

    他把卷一末那本《北望录》翻出来,翻到中间。

    他的手指点在一行上。

    “卷一,无舌人案。”

    “设局的人,”他说,“外派接引使。代号——”

    ——癸七。

    “后两个字呢?”叶孤鸿问。

    “摸完了。”

    “摸完了你为什么不说?”

    闻人默把手放在册子上。

    “因为第三个字,”他说,“我不想在灯底下说。”

    那天夜里,灯吹了。

    屋里只剩火盆。

    闻人默才把后两个字说出来。

    “七。”

    “还有一个字。”

    “什么字?”

    “生。”

    ——癸七生。

    “这是名字吗?”

    “不是名字。”闻人默说,“是号后头加一个字。替人做事的人,用久了,会自己给自己加一个字,算是名字。”

    “所以癸七生,就是那个接引使给自己起的名。”

    “对。”

    叶孤鸿把手按在桌上。

    “卷一,五国城南,七个人。”

    “对。”

    “他们是被一个叫癸七生的人送去的。”

    “对。”

    “他现在在哪儿?”

    闻人默没有回答。

    他把册子合上。

    “今天我们拿到的这本册子,”他说,“是假的。”

    “对。”

    “可这本假的册子里,有人给我们留了一个真的名字。”

    “对。”

    “为什么留给我们?”

    “因为,”闻人默说,“他也在找这个人。”

    【切换】二月十七 · 教坊司 · 夜宴

    二月十七,教坊司出了一趟活。

    是宫里的活。

    不是进宫,是在教坊司里办。宫里有人来。

    那天教坊司把前院全清了,摆了六张席。来的都是穿了便服的官,还有两个不穿官服的。

    闻人默在东廊。

    ——他被点了名。

    ——点他名的人,是掌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