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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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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回声 (第2/3页)

,中间还留着两寸。

    两寸的纸上,什么都没有写。

    可它有印。

    ——半个印。

    印是红的。烧过之后,红变成了暗褐,可它还在。印的边是方的,里边有两个字的残笔。

    顾惊澜看着那半个印。

    看了很久。

    “我见过这个印。”

    “哪儿见的?”

    “涿州卡。”她说,“盖在我们路引角上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

    叶孤鸿把那一块纸角,用布包起来。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

    ——柳家的路引,不止一次被用到。

    ——第一次,是涿州卡上,他们拿着它过关。

    ——第二次,是登记簿上,那七个的名字。

    ——第三次,是这里。

    在这两堆火旁边,在这片离城十二里的雪原上,有人一边烤火,一边烧掉了自己的路引。

    烧掉路引的人,是不打算留下痕迹的。

    可他们在烧掉之前,用这些路引进过城门。

    他们从南边来。

    他们和叶孤鸿走同一条路,过同一个卡,用同一批纸。

    回到猎屋的时候,风不问已经在了。

    他坐在灶边。

    他的脸被风吹裂了。他的衣裳湿了。他脚上的鞋已经不成样子。

    他面前放着一枚铜钱。

    不是第十二章那一枚。是另一枚。

    叶孤鸿走过去。

    “你找到他了?”

    风不问摇头。

    “我找到了他走过的地方。”

    “哪儿?”

    “城下。”风不问说,“城南,靠江那一面。”

    “他在那儿待过。”

    “你怎么知道?”

    风不问把那枚铜钱推过来。

    铜钱磨得很平。翻过来,方孔的一边,有一道刻痕。

    是反刻。

    “正刻是'我走到了'。”风不问说,“反刻是'我在往回走'。”

    “他刻了反刻。”

    “他往南走了。”

    “什么时候?”

    风不问看着灶里的火。

    “雪上有印。”他说,“印被盖过两次。他走的时候,雪刚停;后来的雪,盖了三天。”

    “三天前。”

    “三月十八。”

    顾惊澜站在那里。

    “三月十八,”她说,“是我们验尸的那两夜。”

    “他在城下。”

    “他离我们十二里。”

    风不问没有说话。

    他把铜钱收回去。

    “他还留了东西。”

    “什么?”

    风不问从怀里拿出来。

    那是一块布。

    布的边是裁的——不是撕的,是刀的。

    上面用炭写了一行字。字很小,写得很急。

    那一行字是:

    井绳换过了。城里的南人不知道。

    你们来的时候,井边的人会先动手。

    那一夜,他们没有点灯。

    六个人坐在黑里,谁都没有说话。

    叶孤鸿最后开口。

    “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他说。

    顾惊澜把三样东西摆在药箱上:

    第一样:河间的四把刀。

    第二样:从火堆里挖出来的那半个印。

    第三样:风不归的那块布。

    叶孤鸿看着这三样东西。

    “刀是河间的。河间点是我们的人。”

    “印是柳家的。柳家也是我们的人。”

    “布是我大哥的。我大哥是我们的人。”

    他把手放在药箱上。

    “这三样东西,都是我们的。”

    “可用它们杀人的人,不是我们。”

    他抬起头。

    “你们明白了吗?”

    “这一次不是有人叛了。”

    “是有人把我们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去用了。”

    “用了两年。”

    “用了三百九十三张路引。”

    “用了七个舌头被割掉的人。”

    “用了我们在河间的点、在柳州的铺子、在淮上的渡口。”

    “我们查了三个月,查到一个'鬼'。”

    “可他们没有鬼。”

    “他们有的是我们的账本。”

    风不问慢慢地开口。

    “那石头他们……”

    “石头他们是饵。”叶孤鸿说。

    “他们是被割了舌头,养了一年,放到缸里,摆在北京。”

    “摆给我们看。”

    “金人在西边埋伏。”

    “可这三里地的路,是谁选的?”

    “是樊通事选的。”

    “是谁说'申时三刻'的?”

    “是樊通事说的。”

    屋里静了一下。

    顾惊澜说:“他脚下有一粒灰。”

    “我知道。”

    “他为什么把灰留在那儿?”

    叶孤鸿没有回答。

    “如果他也是他们的人,”顾惊澜说,“他会藏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藏。”

    “他把灰留在自己站过的地方。”

    “为什么?”

    叶孤鸿看着黑。

    “因为他也想让人看出来。”他说。

    他把那片纸拿出来了。

    那是一片包过东西的纸,折了四折。他把它放在药箱上,展开。

    里面是一点灰。很少,只有半粒米那么多。

    “这是什么?”

    “樊通事脚下。”叶孤鸿说,“他走的那天,我回去看了。”

    “他站过的地方,雪被踩实了一块。”

    “雪上,有这么一点。”

    屋里没有人说话。

    闻人默把手伸过去。他没有摸灰,他先把手停在那片纸的上方。

    然后他把纸捏起来,凑到鼻子边。

    闻了一下。

    很久。

    “什么味道?”叶孤鸿问。

    “甜的。”

    闻人默把纸放下。

    “这是香灰。”

    “跟我要比对的那两种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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