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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七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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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第七只碗 (第2/3页)

岁不等。

    到今年,七只瓶子里,只剩五只。

    “顾惊澜。”叶孤鸿说。

    她看着他。

    “你来,是要我一起去。”

    “不是要你。”她说,“是问你。”

    “问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那碗血是什么味道。”

    叶孤鸿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把桌上那六样东西,一样一样拿起来看。

    最后他拿起那枚断剑的剑格。

    “记得。”他说。

    “铁的。”

    顾惊澜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回去。

    收完,她抬头看叶孤鸿。

    “你的刀呢?”

    “在。”

    “什么名?”

    叶孤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刀推过去一寸,露出鞘上两个字。

    雁回。

    顾惊澜看了很久。

    “谁起的?”

    “我自己。”

    “什么意思?”

    “雁每年往南飞,”叶孤鸿说,“往回飞的时候,认的是去年的路。”

    “有些人回不来了。”

    “所以要有刀,守着他们回来的方向。”

    顾惊澜把刀推回去。

    “这名字不好。”

    “为什么?”

    “雁回来的时候,”她说,“从来不会少一只。”

    她说完这一句,就没有再说话。

    棚子里静了很久。

    外头的天,慢慢暗下来。

    那天下午,他们把这间棚子包了下来。

    阿渡的祖父收了钱,什么也没问。他只做了一件事:把渡口的灯,多点了三盏。

    “渡口的灯一亮,是有船要走了。”他告诉阿渡,“灯多,是人多。”

    “人多去哪儿?”

    “不知道。”祖父说,“渡口只管把人送到对岸。去哪儿,是岸上的事。”

    棚子里,四个人围着炭盆。

    桌上摊着一张纸。纸是空的——他们不用图。闻人默记得路,叶孤鸿认路,风不问走过六次。

    “先说一句。”叶孤鸿说,“这一趟,我不认得头。”

    “没有头。”顾惊澜说,“有头的话,就不会死七个人。”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我们还活着。”

    “活下来的人,是因为运气好?”

    顾惊澜看了他一会儿。

    “不是。”她说,“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死了。”

    “我们七家,一共死了四百三十七个人。”

    “死士七家,本来可以死得更多。是因为每一次,都有人替别人挡了。”

    “活到今天的,是欠了债的。”

    “欠债就得还。”

    叶孤鸿把刀横在膝上。

    “好。”

    只一个字。

    “还有一件事。”顾惊澜说。

    “说。”

    “这一趟,我们不是去杀人。”

    “那是去做什么?”

    “去把人接回来。”

    “接不回来呢?”

    顾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闻人默在角落里开口了。

    “接不回来,”他说,“就把路记住。”

    “谁记住?”

    “我。”

    他把《北望录》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桌上。

    册子很旧。纸角磨得起了毛。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工整——

    「靖康二年四月。有官骂金人不绝口。金人割其舌,犹坐。断其喉,乃止。」

    “这是什么?”顾惊澜问。

    “一个名字。”闻人默说,“我还没写上他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闻人默说,“我只知道,他骂人的时候,坐着,没跪。”

    “这一页,我先空着。”

    “等我知道了名字,再写上。”

    “北上走法。”风不问开口,“第一步,走到淮上。第二步,从淮上过河——渡口我们不做主,得看天。”

    “第三步。”

    “第三步最难。”他说,“过了河,就是金人的地。过了河之后,谁说话都不算数,只有一样算数。”

    “什么算数?”

    “路引。”

    风不问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路引。上面盖着印,印是假的——做得极好,纸的年份、墨的深浅、印泥的红,都对。

    “柳残卷的手笔。”顾惊澜说,“他做了二百张。”

    “他没来?”

    “他做完了,就烧了模子,说:等这一趟回来,我再做一次。”

    “做什么?”

    “做他自己的引路文书。”顾惊澜说,“他说,他这辈子造了太多别人要用的纸,得给自己留一张。”

    叶孤鸿点点头。

    “第二件事。”他说,“口令。”

    棚子里静了一下。

    风不问把“七号”的事说了一遍。

    从第二批出江,说到乌沙渡这条船,说到船上八个人的重量,说到那句只有三个人知道的口令。

    顾惊澜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你的意思是,”她说,“我们中间有内鬼。”

    风不问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风不问说,“有人从第二批的人嘴里,把口令掏出来了。”

    “第二批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人死了吗?”

    “不知道。”

    “只回来了——一羽鸽子。”

    “还有四个字。”

    叶孤鸿把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布。灰白,巴掌宽,一寸半长,边上是被刀裁齐的线头。

    布上有四个字。

    「别来。有鬼。」

    顾惊澜把它拿起来,凑近看。

    她看了很久。

    “这字——”

    “怎么?”

    “写得很稳。”

    “对。”闻人默在角落说话了,“写字的人当时很稳。”

    顾惊澜把布放回桌上。

    “稳什么?”

    闻人默没有说话。

    他今天说了很多话。他不想再说那句。

    ——那个人已经死了。

    ——写这四个字的手,早在三个月前就凉了。

    那天夜里,他们吃了一顿饭。

    饭是阿渡做的。三样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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