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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七章风声 (第1/3页)
晚会过去以后,学校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舞台拆掉,操场边的电线收走,贴在教学楼门口的节目单被太阳晒得卷起边角,只有少数人还会在课间提起那天晚上的节目。陈野对自己没能上台这件事耿耿于怀了三天,到第四天便重新找到生活重点,因为食堂开始卖冰镇酸梅汤,他很快宣布这才是学校这个夏天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原既白和江遥之间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至少表面如此。
他们没有忽然坐得更近,也没有每天一起走,更不会像班里另外一对已经公开牵过手的学生那样,一听见别人起哄就脸红。江遥依旧会把不会的题扔过来,有时候也会故意把一张写得乱七八糟的草稿塞到原既白桌上,说让他猜她到底想了什么;原既白仍然习惯把她那些跳得太快的思路补完整,再把纸推回去。两个人偶尔放学顺路走一段,聊的也大多还是学校、老师、家里或者谁又出了丑。真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只是一些过去不会被注意的小事开始有了重量,比如江遥有一天请假没来,原既白进教室以后下意识往她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空着,后面两节课便总觉得教室里少了点什么;又比如原既白体育课摔破膝盖,江遥把碘酒递给他时只是说了句“别装没事”,他后来却记了很久。
问题出在八月底。
暑假前最后一次月考,原既白考了年级第三,江遥第七。两个人本来都没觉得有什么,班主任却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说这次排名关系到新学期重点班调整,大家自己看。午休时全班都挤在成绩单前面,陈野从人群里回来以后神情复杂,先告诉原既白自己排在一百四十七,又非常郑重地补充:“还有一个消息,关于你的。”
原既白正在吃饭,问什么消息。
陈野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声音说:“有人说你为了江遥故意少做了一道数学题。”
原既白停下筷子。
“谁说的?”
“我不知道,反正有人这么说。”
原既白觉得荒唐。他那次数学确实少做一道大题,但不是故意,而是最后时间不够。江遥的数学反而比他高两分,问题出在英语和语文,总分才被拉下来。正常人只要稍微看一下卷子就知道这件事毫无意义,可流言的优势就在这里,它并不需要一个特别合理的起点,只需要听上去有一点戏剧性。
原既白原本没打算理。
可第二天下午,事情变了。
班主任老吴在课堂结束以后留下原既白,说想跟他聊几句。老吴四十多岁,教历史,平时说话不快,也很少真正发火。他先问这次考试觉得怎么样,又问最近学习有没有分心。原既白一开始还没听出什么意思,直到老吴绕了一阵,终于提到班里有人反映他和江遥“走得比较近”。
原既白马上明白了。
“谁反映的?”
老吴皱眉:“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你们现在这个年龄,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原既白听到这里已经有些不舒服。他说自己没有耽误学习,成绩也没有明显下降,而且如果老师只是因为有人说他们走得近就找自己谈话,至少应该先问清楚具体发生过什么。
老吴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早知道这个学生会这么说。他没有和原既白争,只告诉他,学校不是法院,不需要等到“发生了什么”才管,很多事情要提前提醒。随后又说,江遥是个很聪明的女生,他也是为了两个人好,不希望以后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影响状态。
原既白问:“如果我们什么都没有呢?”
老吴说:“那最好。”
“既然最好,为什么要找我?”
老吴叹了口气。
“原既白,你有时候就是太喜欢把事情讲到最后。老师只是提醒,不是在给你定罪。”
这句话原本没有恶意,可“定罪”两个字让原既白更加反感。他忽然想到自己小时候站在村口看那些断掉的电线,也想到母亲工厂里那本不能随便翻的账本。他一直觉得,人至少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要求做或者不做一件事,而不是因为某个模糊的“为你好”,便默认接受别人替自己做判断。
他最后没有继续争。
因为老吴已经明确告诉他,这件事到此为止,只要以后注意一点,不会再提。
走出办公室以后,原既白在楼梯口碰见江遥。
他第一眼就知道她也被谈过。
江遥没有问他谈了什么,只说:“你是不是也被叫去了?”
原既白点头。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江遥忽然笑了一下:“挺厉害的,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别人已经替我们知道了。”
原既白原本心里还有火,被她这句话弄得也想笑,可很快又笑不出来。他问江遥老师怎么说,江遥说无非就是那些话,注意分寸、不要影响学习、现在还小。她说得很轻,可原既白听出她有些不高兴。
“你跟老师说什么了?”
“我说知道了。”
“就这样?”
“那还要怎样?”
原既白有点意外。他原本以为江遥一定会比自己更不服。
江遥看了他一眼,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跟他吵有什么用?他说他的,我过我的。”
这句话很像她。
可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第二周重新排座位,老吴把江遥调到了靠门那一组,中间和原既白隔了大半个教室。班里没人明说为什么,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换座位当天,有几个男生故意拖长声音起哄,陈野回头骂了一句,老吴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整个教室才安静下来。
原既白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如果当场提出反对,只会让事情更像别人想象的那样,可等江遥抱着书从他旁边经过时,他心里还是突然很堵。江遥却像没事一样,把最后一本练习册抱起来,还低声对他说:“以后你终于不用天天纠正我的草稿了。”
原既白没笑。
江遥走过去以后,他才发现桌角下面压着一张折起来的小纸。
他以为是她留下的,打开以后,里面只有一句话:
**“年级第三也逃不过早恋。”**
没有名字。
字写得很潦草。
原既白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开玩笑,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早恋”这个词,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特别刺眼。也许是因为过去那些玩笑发生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里,陈野说两句,周宁笑一下,甚至江遥拿“没什么”反过来逗他,事情都还属于他们自己;可现在这个词像一张别人贴上来的标签,不问他愿不愿意,也不关心真实是什么。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当天晚上,学校又出了点事。
同年级另一个班有两个男生因为一个女生在宿舍楼下打架,一个鼻子被打出血,另一个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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