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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 第六章 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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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少年游 第六章 夏夜 (第2/3页)

听完还是觉得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周宁便看着他问:“那你自己为什么一直问?”原既白一下没话说。

    那天下午回教室,他本来想直接找江遥说清楚,可真正走到她旁边,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江遥正在和同桌核对主持词,抬头问他有没有事,他说没事,只是路过。走回座位以后,原既白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很蠢。陈野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等他坐下便低声说:“你这样不行。”原既白问那应该怎么样,陈野建议直接道歉。原既白说自己还没完全弄明白错在哪里,陈野立刻说:“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总想弄明白以后再干。”原既白听见这句,居然想起江遥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于是更烦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陈野自己的大事先出了问题。他准备了十来天的吉他节目,被音乐老师当场取消。原因并不复杂:他只会三个和弦,其中两个换起来还经常卡住,更严重的是,他唱到副歌时会不由自主加快,最后吉他和人谁也追不上谁。老师已经尽量委婉,说如果明年还想上台,可以现在开始认真学。陈野抱着那把借来的吉他坐在操场边,沉默了很久,最后评价说学校缺乏发现天才的机制。原既白坐在旁边陪他,没忍住笑了一下,结果被陈野骂得很难听。

    笑完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下来。远处几个女生还在排舞,音乐一遍遍从音箱里传出来,夕阳落在篮球架后面,操场地面被晒了一天,热气仍然往上冒。陈野忽然说,其实自己本来以为上台以后会很厉害,所以才到处说要弹吉他,现在节目没了,反而有点不敢去看晚会。原既白问为什么,陈野说怕别人笑。他说得很随意,原既白却听出里面是真的难受,便告诉他大多数人其实不会记这么久。陈野想了一会儿,反问:“那你呢?你说跟江遥没什么,她会不会也觉得别人不会记?”原既白转头看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时满嘴胡说的人偶尔也会说中要害。

    晚会前一天,班里已经彻底没有学习的样子。有人搬桌椅,有人做背景板,有人拿着胶带到处找插座,走廊里全是试音声。原既白排练结束后,本来想去找江遥,经过操场边的临时后台,却看见她正和另一个主持的高年级男生站在一起。那男生个子很高,是校篮球队的,原既白以前对他没有任何意见,这一次却忽然觉得他站得太近,笑得也太多。两个人显然只是在对台词,江遥还拿着稿子,可原既白站在十几米外看了一会儿,胸口就是很不舒服。

    他直到这时才突然明白,陈野说的“周宁”可能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一个自己在意的人和另一个人靠得很近时,人会产生一种很不讲道理的感觉。那感觉没有证据,也没有完整理由,甚至和他一直喜欢的“公平”很冲突,因为他和周宁排练完全可以,江遥和别人主持当然也完全可以,可心里偏偏不是这样运作。

    江遥很快发现他,隔着几个人问了一句:“你找我?”

    原既白原本已经走过来,听见这一声,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他看了看那个高年级男生,又看了一眼江遥,最后只说自己没事。江遥点点头,又低头继续看稿。

    原既白转身走出一段,心里越来越堵,走到教学楼拐角时停住了。他第一次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干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明明是自己来找人,说到面前又装作没事,走开以后还希望对方能发现自己其实有事。他过去最讨厌别人把简单问题弄复杂,现在轮到自己时,竟然也没有好多少。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在后台停,直接叫了江遥的名字,说想跟她说句话。江遥看了他两秒,把主持稿递给旁边的人,跟着走到教学楼后面。那里没有舞台灯,只有楼梯口一盏发黄的旧灯,操场上的音乐隔着墙传过来,声音已经很远。原既白一路上想过很多开头,真正站住以后却发现没有一句合适,只能从最具体的事情说起:“那天我说我跟你没什么,你听见了吧?”

    江遥没有装作不知道,只点了点头。原既白接着说,自己那句话不是想说她不重要,只是当时别人一直起哄,他不想让他们继续说。江遥听了一会儿,问:“那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原既白诚实地说自己之前不知道,现在大概明白一点。江遥追问明白什么,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可能因为我在别人面前说得像我们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遥没有马上回答。楼后那棵梧桐的叶子很大,风吹过时沙沙作响,远处有人试话筒,一声喂以后又是一阵杂音。过了一会儿,江遥才说:“我也不是非要你说我们有什么。我就是不喜欢你当着别人,好像特别急着把我撇开。”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原既白,只低头拨弄手里的主持卡,语气也没有多重,可原既白一下听懂了。

    他忽然觉得,道歉这件事原来也不一定要先证明自己错到哪里,只要承认自己确实让另一个人难受了,就已经有了开始。他说:“那我以后不这么说。”江遥抬头问他为什么,原既白一时又被问住,因为“以后不说”很容易,可真正的原因仍然没有完整答案。他想了半天,说:“因为你不理我以后,我发现学校挺没意思的。”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原既白原本还想补点什么,把它说得不那么像一句奇怪的表白,可江遥先笑了。那不是嘲笑,而像过去几天一直绷着的东西忽然松开了一点。她问:“就因为这个?”原既白有些不服,说还有别的,只是暂时不知道怎么讲。江遥没有逼他,只说:“那你慢慢想。”然后转身往后台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你刚才在那边站半天,是不是看见我跟周放说话了?”原既白立刻知道那个高年级男生原来叫周放,也立刻知道这个问题很危险,于是装作没听懂,问她为什么这样说。江遥看了他几秒,笑得更明显,什么都没再问。

    晚会第二天晚上正式开始。操场边搭起一个并不算大的舞台,灯一亮,平时熟悉的校园忽然像变了地方。家长坐在后排,学生自己搬着凳子挤在前面,空气里全是汗、青草、蚊香和小卖部冰棍的味道。节目好坏差别很大,有人一开口便唱跑调,有个小品演到一半自己笑场,台下反而笑得最大声;一个平时很不起眼的男生吹了段笛子,操场竟然安静下来,连陈野都没说话。原既白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晚上之所以好,并不是因为谁表演得多完美,而是所有人都暂时从平时那个固定的位置上走了出来。

    轮到朗诵时,他还是紧张。周宁在幕布后面看出他手指一直在捏稿子,只提醒说别盯第一排,看远一点。灯照到脸上以后,台下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人影。原既白前半段念得很稳,到了最后两人合读的部分,他按照排练抬头,视线却很自然地往舞台侧面偏了一下。

    江遥站在那里。

    她已经准备下一段主持,手里拿着话筒和卡片,舞台边的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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