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一城婚典,数路人心 (第3/3页)
昌再未相见。
当下,杨嗣昌躬身施礼,姿态极低。
朱慈烺连忙上前虚扶:「杨巡抚快快请起。」
杨嗣昌不肯直身:「臣惭愧,身为四川巡抚————治下重庆接连三次失守,怎有资格承受殿下礼遇?」
朱慈烺宽慰道:「杨巡抚总揽全境,精力有限。重庆三失之过,理应由洪知府承担大半————」
说到这里,朱慈烺颇有些怪异感慨:
三次失守,全因我兄妹轮番占据————
杨嗣昌无从知晓朱慈烺所想,与朱慈烺又道了几句场面话,才默然道:「往事尽抛休再论,同心携手赴前程。」
「臣半生浮沉,历无数风波劫难,时至今日,方才勘破诸多世事,笃定殿下绝非会杀害小女者。」
朱慈烺骤然一震。
杨嗣昌继而恳切言道:「殿下於嘉定推行仁政、广布德泽,感召万民向善,独创修行之法,令————反观当世,不乏皇嗣心怀投机、妄图捷径,借嫁娶之举窃取国运。」
言罢,杨嗣昌深深躬身,为过往数年的误解与对立致歉:「————臣愿领受任何惩处,往後必倾心竭力,辅佐殿下。
一旁的陈必谦同步上前,表态追随,尽心辅主。
朱慈烺大为触动,伸手将二人一并扶起。
数百步外,不少赶到重庆参加婚礼的散修,望见杨嗣昌当众向储君谢罪,无不啧啧称奇。
谁都知晓杨嗣昌往年与嘉定势同水火,今日彻底转变,实在出人意料。
杨嗣昌依旧不肯直身,满含泣声道:「臣屡与殿下相悖,今殿下容臣直面陈情、剖白心迹,臣————着实惭愧!」
朱慈烺也心绪翻涌道:「杨大人不必如此。当年令爱罹难,祸起嘉定,我本就难辞其咎————该愧疚自责的,从来都是我。」
几番温言劝慰,杨嗣昌才谢恩起身。
陈必谦见君臣和睦,有些话晚说不如早说,当即道:「离王礼贤下士,四海臣民皆感念。储君之争将定,臣本不愿贸然叨扰,只是————有一桩要事,臣反覆思虑,不得不提前告知。」
朱慈烺当即追问。
「殿下可曾听说,有一宗门结社,名曰先天社」?」
朱慈烺摇头:「从未听闻。」
陈必谦徐徐道出原委。
「近两年,洛阳悄然兴起一股修士势力,结成先天社。」
「此社门人,尽是自带先天灵窍的修行者。」
「他们偏执认定,後天修士天资浅薄、修行滞缓,盘踞朝堂要职,挤占修行资源。」
「是以,先天社提倡,限制後天修士所得灵石、丹药、灵米、功法典籍————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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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面露惊诧。
陈必谦深以为然道:「殿下日後,若想令四海修士尽数归心,便绕不开先天社————务必提早悉其利,方能清理打压。」
立於朱慈烺身侧的张煌言,忍不住出言辩驳:「清理」未免过重。先天社亦为大明子民、仙帝臣属,但凡恪守国法、不违道义,不当视作仇敌。」
陈必谦面露尴尬,一时默然。
朱慈烺温声言道:「先天社或需从长计议。余下事宜,慈烺盼二位大人多多提点。」
杨嗣昌与陈必谦躬身应诺一阵,随即躬身辞别。
朱慈烺望着二人背影,慨道:「仙朝初立,竟已衍生先天、後天之分。须知三十年前,天下尚且无一人踏足修行之路。」
钱肃乐言道:「以地域划分,我大明早有川、陕、京、湘、粤各路派系。修士因利益抱团结党,本就是寻常。只是这先天社————明显超出地域之争。」
朱慈烺默然颔首,暗道:
储争未定,新争又起————我只盼世间太平。」
夜色渐深。
重庆城头灯盏绵延,铺成的璀璨光带与九天星河遥遥相映。
朱慈烺任由晚风拂去纷乱思绪,向着营地深处缓步走去。
蓬莱七仙皆已换上正统装束:
吕洞宾背负青锋木剑,飘逸出尘;
汉锺离轻摇蒲扇,张果老倒骑白驴,蓝采和怀拥百花花篮,韩湘子手持玲珑竹笛————
秦淮河的水、栖霞山的泥、乌衣巷的石阶,尽数封存於朴素的木箱之中,静待启用。
朱慈烺驻足立定,沉声道:「箭在弦上,是时候令四妹勘破红尘,转入【释】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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