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六章 规则坟墓 (第2/3页)
心中都有了唯一的答案,久到他不需要再睁开眼睛看任何东西,因为外面的世界无论怎么变,在他看来都是错的。
赵公明站在陆悬鱼身侧,将铁鞭横在身前,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密室四壁,那些黑曜石墙壁上还在无声流转的暗金色符文光芒,压低声音说,他感觉这老儿身上没有杀气,但有一股比杀气更棘手的东西——老子说不上来是什么。
“是‘不变’。他坐在这里太久了,整个人已经和这间密室融为一体。前辈你看他袖口——那上面落的灰尘厚度和书架上的一样。他大概有好些年没有动过了。”
陆悬鱼指着周礼的袖口,那上面果然落着一层细薄均匀的灰尘。
就在此时,周礼的眼皮缓慢地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睁开时,整间密室的暗金色符文光芒都跟着亮了几分——那是一双深冷锐利的眼睛。瞳孔不是纯黑色,而是带着一层暗金色光晕,像是干涸了很久很久的琥珀,将数千年前某个瞬间的注视凝固在了里面。这双眼睛和孔固的眼睛截然不同。
孔固的眼睛虽然锋利,却还有温度——有被陆悬鱼用权变之道驳倒时的震惊,有伏案痛哭时的悔恨,有在云栖阁竹窗下修订新规时的专注。周礼的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它们只是冷漠地看着陆悬鱼,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不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东西。
“何人。”周礼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情绪,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精准,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词。这两个字在这间极安静极封闭的密室里,轻轻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陆悬鱼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在身前一拱,腰弯到了极恭敬的角度。他开口时语气诚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过许多遍才说出口。
“晚辈陆悬鱼,第二十届财神代理人,通界之主,特来求见周礼周老先生。”
周礼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陆悬鱼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又缓缓移到了赵公明身上,又移到了云团身上。他在云团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大概是因为云团身上那股貔貅血脉和通界石碎片的共鸣,让他感应到了某种遥远的天道本源之力。但他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将目光重新收回到陆悬鱼脸上。
“第二十届。第十九届是老夫的学生。他当年在这间密室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走的时候脸色发白,双手发抖。你的事,老夫略有耳闻——孔固被你破了礼法囚笼,张汤被你破了律法游戏,墨平被你带出失落秘境在邺城跪地悔改。你来此,是要劝老夫也改弦更张?”
他的嘴角轻微地弯了一下——不是那种被逗笑的笑,不是那种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被供奉在规则神龛里数千年的老儒,在看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竟敢来挑战“不变”之道时,从骨子里涌上来的那种冷淡居高临下的不屑。那笑意和他袖口上落的灰尘一样安静,却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心寒。
陆悬鱼直起身来,将双手从身前缓缓松开,垂在身侧。他回答时的语气平静认真,像是在和一个自己既尊敬又想反驳、既想说服又知道说服极难的长辈,做最后一次坦诚的对话。
“非劝,乃请先生看看人间变化。晚辈知道老先生在密室里守了数千年,从来不曾亲眼见过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晚辈也带了这些年来人间推行新政的全部记录——不是来和老先生辩论的,只是来请老先生亲眼看看。看完之后,老先生若仍觉得晚辈说的都是谬论,晚辈立刻离开,从此不再踏入这间密室一步。但晚辈斗胆请老先生——至少看一眼。就一眼。”
周礼看着陆悬鱼那双认真坚定的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密室里的暗金色符文光芒在他沉默时,流转的速度也轻微地放缓了些,那些在书架上落满了灰尘的竹简和帛书,也在安静沉默地等待着。他在这间密室里守了数千年,来劝他改弦更张的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陆悬鱼和之前所有人都不同——他没有带任何武器,没有带任何辩论的架势,他只是站在那里,用极平静极诚恳的语气说“不是来辩论的,是来请你看一眼的”。
周礼将目光从陆悬鱼脸上缓缓移开,低头看着自己面前书案上那卷摊开的竹简。竹简上刻着的是他数千年反复抄写的同一篇文字——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以机巧代人力者,是逆天之序也。逆天者,虽一时得利,终必遭天谴。”
这篇文字他已经抄了不知多少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他的骨头里。他将右手缓缓抬起,用手指在那行字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不容辩驳的语气开口了。
“祖宗之法不可变。你带来的那些新政记录,老夫不必看,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度量衡统一,典当息率规范,商路疏通,均田分地。这些老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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