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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一章 迷失在圣人之道上的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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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七一章 迷失在圣人之道上的师徒 (第1/3页)

    密室内,宝元停笔,双眸极为专注地盯着信纸,面颊上痛苦而又挣扎的表情在忽明忽暗的灯影中徐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阴险笑容。

    他发现了沈叙与苏焉尸身上的眉心裂痕,心中笃定是云鹿所为,这才无意识地发笑。那种包含着无数复杂心思的阴险笑容,让站在黑暗中的小坏王,莫名感到汗毛倒竖,浑身阴冷。

    在皇陵祖地的诈尸事件之前,宝元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学识渊博、气质深沉,一心只想与天斗,却不想与人争的世外高人形象。可他这会儿露出的笑容,看着根本就不像一个人,而像是一只死了千年、万年,心中怨气却仍旧不能平复的恶鬼。

    人心里的挣扎嫉妒,到底能恶到什么程度?

    小坏王忽然想到,自己上高中的时候曾有一个小圈子,固定成员六七个人,大家的爱好也都差不多,不是打游戏,就是在去打游戏的路上。似乎所有小圈子、小团队的配置都差不多,领头的一般都是家里相对有钱的“大哥”,以及一群家境一般,可也不算太差的核心骨干,最后还必须得有一到两个负责跑腿,提供情绪价值的受气包。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那个小圈子的大哥叫王钰,老爹是区里一个穿制服的领导,老妈在国有企业,主要负责对港澳的生意,总之家里很有实力。王钰这个人虽没有那么飞扬跋扈,可脾气也不算好。打游戏输了会压力队友;接触美丽女同学的时候,其他兄弟也得懂点事儿,不能抢他风头,让他难堪,不然他就会骂人,或是搞一些充满孩子气的小针对。

    不过这种家境、这种性格,在独生子女遍地走的年代,肯定也不算是什么大奸大恶的混世魔王,最多就是有点任性。并且几个兄弟一块出去上网、出去打台球,大多数也都是人家花钱。

    高二的下学期,王钰一连三四天没来学校,小坏王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心里挺急的,于是就准备叫上另外几个兄弟去他家找找,看看是不是生病了什么的。

    不料,还没等他张罗这事儿的时候,小团体里另外一个兄弟何辉,就突然从教室外跑了进来,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语调拔高到了极致地喊道:“卧槽!!!你们听说了吗?!王钰他爸进去了。卧槽!在单位就被带走的。卧槽!他妈和他姥爷都回来了……!”

    小坏王到现在都记得,何辉当时一连说了三个卧槽,并且脸上的那种激动表情,也绝对不是因为好兄弟的父亲被抓了而感到震惊,而是掺杂了一丝窃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爽、一种看谁热闹,都不如看好朋友热闹的激动……总之,他当时的那个表情是极为复杂的,是包罗万象的,也是只有“人”能做出来的。

    这种表情正常人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一次,因为这种内心最真实的情绪只能是下意识的宣泄,转瞬即逝。寻常情况下是没有人会在交往中,流露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的,大家比的就是个演技精湛。

    最讽刺的是,何辉并不是小团体中家庭条件最差的,反而是仅次于王钰家境的存在。当年的小坏王,其实有点想不通王钰的父亲被抓了,为何会让何辉如此激动?后来他参加工作了,想明白了,所以再也没有联系过这位同学。

    而当年何辉的那三个卧槽,以及脸上的复杂表情,与现如今坐在密室中阴笑的宝元相比,那瞧着简直不要太善良,太心胸宽广了。因为宝元与云鹿的师徒关系,远比何辉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要复杂千万倍。

    小坏王身为旁观者,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宝元此刻写的这封信可能并不是要寄给谁,而是一种关起门,借着纸墨笔砚,将人性阴暗一面的种种“脏东西”,尽情地泼洒在纸面上,排泄出体外的行为。

    这种排泄并非是比喻,而是脏东西凝结成了“实质”后,切切实实地主动切割,排放。

    小坏王见到,宝元坐在椅子上停笔时,眉心中竟隐隐渗透出了许多黑气,而后顺着肩膀手臂流动,最终又汇入到了笔杆之中,随着书写尽数隐入了纸面内。

    他不是修炼圣人之道的,自也不知道宝元的这种玄妙状态是与自身心境有关,下意识流露而出的;还是他在主动施展某种术法,意欲强行将体内的“恶念”排出……比如,这就是先前回溯中提过的圣人斩道、断念吗?

    眉心中流出的黑气如檀香一般汇入笔尖,饱满欲滴。宝元的右臂顿了顿,而后便又开始了书写。

    “沈叙与苏焉的眉心虽然都有裂痕,可这却并不能证明他们二人就一定是我那云鹿徒儿杀的。我的这种心态,是想要替他开脱辩解吗?起初,我也这样认为,可事到如今我却想明白了……我数十年的调查,严谨至极的推演,甚至不惜舍下老脸去求人帮忙,其实一直都不是为了谁对谁错、谁善谁恶……我只想证明,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是人!”

    “我这一生都在追寻圣人之道,一心渴求不同,神临超脱,证道人间,成为末法时代的第一位圣人,留名千古,令宝元二字于岁月长河中永恒闪烁。可这一到了晚年,我却又穷尽自身的想要证明,人和人都是一个鸟样的……这真的很矛盾、很讽刺、很可笑……不是吗?”

    “若想查清我那云鹿徒儿是否真的杀了人,那就必须要搞清楚圣心境的第三关考验到底是什么,都有着怎样的规则。只有这样,才可以洞悉真正的真相。”

    “往后的数十年,我一直都为此而努力,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茶不思饭不想,就连闭关参悟时,内心也难以安宁,远没有了曾经的心境。在这样的状态下,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冲品’也失败了……我于气运之海中参天悟道六年,却没能迈过命轮之劫,也导致寿元受损……只一夜之间就苍老得不成样子了。”

    “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活不了多久了。”

    “我查了许多有关于圣心境的古书典籍,又在暗中联络了许多游历圣心境失败的修士,其中不乏道境的存在。我与这些人常常相聚在风雅之地,谈论圣人之道,各自说着见解……久而久之,我便通过这些亲历者描述的旁枝末节,大概推演出了圣心境的第三关考验。首先,此关一定是有关于立德的考验,其规则,也应该与三人之倍数有关。游历者必须满足三人或三人倍数的条件才可以进入,这真的很奇怪不是吗?”

    “我大概推演出了第三关的考验内容,却仍旧不能将种种细节尽数猜出。来到落道城的这三年,我变得更加苍老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散道坐化,且心中渴望得知真相的执念也越来越强烈。我有一种感觉……若我临死前不能查出真相,那便可能有‘大道堕落,魂身一同惊变’的劫难。若真到了那时,我这一生英明尽毁,也必然会沦为人人唾弃的伪君子,阴邪散修。”

    “无奈之下,我便只能厚着脸皮去恳求一位挚友。他叫洞天真人,乃是一位精通阴阳之道,善于掐算命数、天数的道境大相师。我二人相识相知半生,情同手足……我求他帮我卜卦圣境,完整地推演出第三关考验的种种细节。圣心境乃是一处位格极高的秘境,且其内还有圣人之气……即便是道境相师,起卦推演,窥天其内天机,则也必然会付出折损寿元的代价。可洞天在知晓我心中执念后,竟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虽然他也快要坐化了,早死一点,还是晚死一点区别不大,可我仍是心中愧疚万分。”

    “我不知洞天是如何准备的,也不知他是如何卜卦问圣境的。可今日……他却给我传来密信,上面只有一句话:立德考验,必须要三人一同入内,而后在绝境时相互厮杀,最终只有一人可以活着离开!”

    “我见信后,脑中一片空白,可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三人只能活一个的考验规则,沈叙与苏焉眉心中的裂痕,云鹿精通‘圣心一指’的术法绝技,以及他不明不白地丧失了最后一关的记忆,甚至是登临道境之后都未曾恢复……这种种细节汇聚,都指向了一个真相,那就是云鹿在三人只能活一个的前提下,却率先出手杀了他的师哥师姐。”

    “他是在杀了人之后,才以圣传之法,斩道断念……如此一来,云鹿的心境并未有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杀过人、损了德行,只以为自己是拥有圣人根骨的无双之才,且是近些年来唯一一位通过圣心境考验的人……他没有心魔,只有自信与圣人傲骨……所以才在这数十年中,修为突飞猛进。甚至到了如今,即便是老夫对上他,也早都没有了胜算。”

    “我忽然想起来,沈叙与苏焉死后,云鹿也从未去祭拜过他们。这或许就是他潜意识里不愿意面对的卑劣与忐忑吧。”

    “我又想起来,当年云鹿也曾干过相似的事情。他表面上是那样的敬重苏焉,一直说将对方视作自己的长姐,且也知晓苏焉与沈叙乃是道侣。可他却仍旧不能约束住自己内心的银邪之念,竟偷偷去看苏焉洗澡。还有,他在替云海求情之时,虽说的大义凛然,可归根结底也就是为了保住兄弟,而弃了大义……或许,他本就是一个善于隐藏的人,在危难与极端没有到来之前,也能做到约束自身;可真遇到了……两难之境,便会暴露本心,做出一些谁都无法预料的事情。”

    “老夫先前太过看重他的圣人根骨了,心中本能认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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