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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火里烧掉的是谁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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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火里烧掉的是谁的货 (第3/3页)

的。

    保险公司只愿按最后一次申报库存赔付,申报日在一个月前,新增与临时货不在其中。若按各自合同争,诉讼会拖一年,四十一家客户却在一周内要货。仓库剩下的可用酒不足三天,供应网第二次面临断货。

    赵坤提出先用海皇宫东仓的存货补市场,条件是火损按两库总价值同比例分摊。这样结算最快,但对白鹭不利:新库房黑牌区价值高,受损比例低;旧仓蓝牌区价值较低,却几乎全毁。按总价值分摊,赵坤要多承担近四十万元。

    我问赵坤:“你为什么肯多背?”

    赵坤回答:“我不是替你背。我若让四十一家断货,海皇宫的三家酒商也会改找别人。先保住这张网,火钱才有地方赚回来。”

    他看重的不是情分,是一条仍能继续挣钱的路。这种理由反而比一句共患难可信。

    黎真另做一份方案:先按货主可以证明的实际库存确认损失;保险赔款进入共同账户;无法分清归属的损失按两库在整个供应网过去六个月的受益比例承担,而不是简单按货值。白鹭供应网得益六成一,海皇宫得益三成九。对管理过失另设追偿,不把所有责任藏进合股。

    赵坤要求增加一条——火灾后由他出资重建仓库与购入十二辆新车,供应网必须签五年使用合同。合同价格按成本加固定服务费,不得因我与他日后翻脸随意停用。我可以参股仓储和车队,也可以只做客户。

    这把酒店、仓库和车连在了一起。赵坤不再拿一批酒逼我当天签名,而是拿重建所需的真钱换长期位置。我若拒绝,仍可从头找仓、找车,但四十一家会经历数月不稳定;若接受,他会进入我最核心的供应骨架。

    我没有用自己掌握订单压低他的份额。我们请三家独立商号分别估算重建、车辆和五年订单的价值。赵坤出现金六成,我以客户合同、现有六辆车和运营团队折算四成。仓储公司按六/四持股,他六我四;酒店项目另算,双方各半;配送利润里老阮原有一成二如何处理,必须在新车进入以前单独谈清。

    赵坤听到最后一句,把黑玉戒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赵坤说:“你那两辆破车的旧账,不能骑到我的十二辆新车上。”

    我回答赵坤:“所以我没让你替他付。我只是不在他没坐下时,替他宣布权益已经死了。”

    火灾第七天,东仓调来第一批货。四十一家按原比例恢复配送,先补婚宴、住宿和已收款订单,不补任何人趁火囤货。海堤酒馆领到十八箱,梁庆没有再拿现金来抢。他那一百九十一箱损失在保险、仓库和个人责任之间分期结算,第一笔款到账用了四个月。

    共用西墙拆除时,工人在砖缝里找到六十四箱酒中的三张旧封条。澡堂的货早被转走,封条却被塞回墙缝,像有人准备在必要时把失窃也推给火。方启荣、许盛和仓管都否认见过。我们没有足够证据给名字,只把三张封条与假“杜”字出入单封在同一袋。

    七年后,方启荣会拿走两车酒,许盛会打开洗衣通道,杜海会把六辆旧车开出北郊。那一夜我才重新想起,三个人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同一摞纸上,不是在我的葬礼,而是在这场没有纵火犯的火里。

    重建签约前,赵坤把三家店的产权证明压在白鹭长桌上。它们不是抵押给银行,而是拿来证明他准备真出钱:海皇宫、城东酒楼和一处刚收下的旧旅店。三张纸下面放着那座旧港酒店的平面图。

    赵坤说:“火里烧掉谁的货,我们算了七天。现在算火以后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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