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理性主义 (第3/3页)
尔梅达提起鹅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段话:「中华上古之民,本知唯一真神之名,曰昊天上帝」。三代以降,圣王祭祀,皆奉此神。然自秦汉以降,异端蜂起,佛道杂糅,民失正途。今吾辈西来,非传异教,乃复中华上古之真道也!」
他写完後,反覆读了几遍,越读越觉得有道理。
这不就是最好的传教策略吗?
将「上帝」与「昊天上帝」画等号,让大明的读书人相信,他们信的并不是外来的神,而是他们祖先曾经敬拜过的神!
阿尔梅达越写越兴奋,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中华经典《尚书》载大禹治水,疏导江河,平定九州。此与《圣经》中诺亚方舟之事,实乃同一场大洪水之两种记述!」
他停下笔,目光灼灼:「诺亚乘方舟得救,大禹疏九河治水一看似不同,实则是同一场天罚的不同记忆。」
「诺亚之後,天下分为列国;大禹之後,华夏分为九州。岂非天意?」
他继续写道:「大禹生於西羌,诺亚方舟泊於亚拉腊山,两地皆在西方。大禹之禹」字,与亚」音相近;其治水之功,与诺亚存续人种之德,皆为万世所仰。」
「由此可见,中华先民所奉之昊天上帝,与西方之天主,本为一体!」
阿尔梅达激动写道:「若能使大明士人相信:大禹即诺亚,夏朝即洪水後之新纪元,则中华之古史,岂非天然地为福音预备了道路?」
阿尔梅达的研究,已经通过商船,寄给了法国巴黎总主教于尔里克,他迫不及待地要向好友分享自己的发现!
法国,巴黎。
于尔里克也接到了阿尔梅达半年前的来信。
阿尔梅达在信中讲述了他在大明的见闻,以及他在阅读大明典籍之後的读後感,并且附上了他翻译成拉丁语的《论语》。
于尔里克总主教读完了好友来信,也是异常的激动。
巴黎总主教,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位。
这虽然是教职,归罗马教皇任免,但是对法国这个「天主孝子」、曾经多次废立教皇的国家来说,教皇的任免不过是一纸确认状罢了。
巴黎总主教,同时还是巴黎大学的校长。
巴黎大学听起来是个学术机构,实际上是个宗教机构,中世纪的大学都是神学院,如今这个时代虽然好点,但是巴黎大学这样的老资历大学,主要课程还是神学。
然後巴黎大学,在众多神学院中,又是最特殊的。
因为巴黎大学从中世纪开始,就是最反对教廷的神学院。
巴黎大学的主流思潮是废除教廷,这就算是法国国王也觉得他们太激进了一些。
此外,巴黎总主教,一般也是法王宫廷的重要人物。
比如这位于尔里克总主教,就是如今法国皇室的政治顾问,是被认为下一届宰相的热门人选。
也就是说,这位于尔里克总主教,他身兼政治家、学者和教士三重身份,而教士可能是他最不重要的身份。
于尔里克总主教在烛光下反覆阅读阿尔梅达的来信,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位身兼巴黎大学校长与法王顾问的红衣主教,喃喃自语道:「如此广袤的帝国,竟由一位少年君主与贤臣共治,以理性为缰绳,以实学为根基,这岂非比我们欧洲的君权神授更为高明?」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将信中提到「万历皇帝允许实学会公开辩论」、「苏泽以复验之法辨明真假」等片段圈点出来,心中感慨万千。
大明并非如某些传教士所描述的那样,只是一个礼仪之邦,而是一个真正将贤明、秩序与理性融入治国血脉的文明。
于尔里克提起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对此信的批注:「孔子—这位东方的先知,他教导的「格物致知」与我们的经院哲学何其相通!」
「他揭示的秩序与仁爱,何尝不是上帝真理在东方的另一种启示?」
「若我们能用汉语重新阐释经典,证明福音与孔子之道不相悖,那麽归化这个伟大文明将不再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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