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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语出月胁,逆练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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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语出月胁,逆练新学 (第2/3页)

压迫?」

    孙有德闻言,不屑哂笑。

    这些还未觉醒的南人太没同理心了,不共情自己人,跑去给北人说话!

    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将这厮留给斋长亲自传道了。

    此时自然不必由他再出面掰扯。

    自有附学生代为答话:「此言差矣。」

    「不要说什么帮扶弱小,弱者就是要被强者践踏的,北人,要么被践踏,要么自行强大,而不是迁移咱们南方的人口。」

    谢肇制满头黑线。

    饶是知道面前这群人都是奇葩,也难以想象这是一名儒员能说出来的话,读圣贤书时立的誓言,怕是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各过各的呗,怎么不明儿个就称王建制?

    没人理会谢肇制如何作想。

    附学生愈发同仇敌忾。

    「是啊是啊,这就罢了,可恨的是,张居正这些狗贼还倒打一耙,非说是咱们南方各省隐匿人口,简直恬不知耻!」

    「也不知道哪来的脸皮,竟然有脸清查户口!」

    「唉,说不得又是为了迁徙人口,可怜我家工坊济养的那些自由自在的奴仆,如今只能东躲西藏,生怕登记造册后被抓去北方。」

    叶向高这下听懂了。

    果然,每一种「压迫」,都是现实利益的对抗。

    孙有德连忙趁热打铁,继续举例:「诸位,还有科举压迫,尤其是南北分榜!」

    「更金、元之乱,北人文学一事不及南人久矣。」

    「今南人教小学先令属对,犹是唐、宋以来相传旧法,北人全不为此,故求其习比偶、调平仄者,千室之邑,几无一二人,而八股之外,一无所通者,比比也。」

    「明洪武三十年,同卷同考,会试得中五十一人,全为南人,这是何等盛况!」

    「结果呢?」

    「北人纠集伏阙,蛊惑太祖,非说是舞弊,强行划分南北中三榜,分卷而考,凭什么!」

    「要我说,南榜最末,也比北榜第一来得学问深厚!」

    这话一出,房间内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之声。

    「是啊是啊,不敢同卷而考,对咱们南人莫非就公平么?」

    「唉,不然怎么北京的附学生收费,怎么是咱们扬州的十倍还不止呢?」

    「江南四省苦分卷而考久矣!」

    还真别说。

    徐火勃本是不屑一顾,听得这话,突然也心有戚戚了起来,福建跟着江南士人一起卷南榜,争名额,实在艰难。

    谢肇制也难得没有抬杠,以他所见,国子监荫得生员的草包确实不少。

    孙有德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不由一喜。

    还是斋长高瞻远瞩,这种新入伙的学子,必然要经过洗礼,才能更好地感悟大道,彻底觉醒—这种密闭、昏暗、狂热的环境,还是太好用了。

    「还有定都一事,我着实耿耿于怀,凭甚淮右布衣打的天下,最终成了北人的朝廷呢?

    」

    在这种环境下,南北话题那是一个接一个,根本不带歇气的。

    只听附学生们议论纷纷。

    「这些北人裹挟宗室,为达目的不惜使皇家反目,简直罪莫大焉!」

    「什么北人镇守九边,难道南人不能征兵?这让我有种被看成弱者的感觉。」

    「要我说,北地有个陪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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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这冠都权,合该南人所得!」

    管你什么辖治北人,也别提什么军事布局。

    反正在不考虑现实的情况下,淮右布衣打的天下,就该定都在南京!

    徐火勃彻底懵然,不知所措。

    好像也没毛病,人家淮右布衣辛辛苦苦打的天下,定都南京理所当然。

    成祖皇帝怎么能把冠都权拱手让给北人呢?

    谢肇制暂且留了一丝灵台清名,驳斥道:「前宋覆辙在前,难道要像司马光一样,弃了北地,偏居江南才是正道?」

    话音刚落。

    一名附学生一把握住他的手,反问道:「兄台心怀天下,满口都是宏大之事,难道天下是你家的?」

    谢肇制一愣。

    其人放缓了语气,在幽暗的房间中透出真挚的目光,恳切道:「兄台,新学说得好,睁眼看看百姓。」

    「南人不需要大明崛起,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不要大明崛起,只要南人尊————

    谢肇制眼神渐渐变得惘然。

    孙有德眼见同化在即,不由轻咳一声,拉高了嗓音:「还有赋税!」

    「咱们江南交多少田赋?福建纳多少关税?北人呢?」

    「新学不是说权责一体么?怎么也该是,咱们多纳税的江南士民做人上人,少纳税的北人做人下人吧?」

    叶向高不禁摇了摇头。

    把权责一体逆练到「钱越多、权越大」的份上,也是不小的本事了,不知是哪位大才的成果。

    新学早就说了,百姓之权,都是先验的,不证自明,无为而有,哪里还需要用税责去赎买民权。

    再者说,谁纳税能有地主豪商多?

    以后议论大政也别各抒己见了,遇到观念不合的就问,你才纳几个税,敢质疑豪商爷爷?

    那不倒反「士农工商」的天罡了嘛,不像话!

    想到这里,他余光扫到谢肇制与徐火勃,不由无语。

    却见两名同乡此时已经彻底茫然,活脱脱像是话本里那种,即将被夺舍的修道人。

    半步举人终究只是秀才,境界不到,闯魔窟需谨慎。

    众人各有所思,魔音仍在灌耳。

    「说什么开海,什么度田,实际上都是看准咱们南人腰包里的银钱来了,到头来还是补贴北人。」

    「我听说北方的同窗,家中不过被清出十余亩,我家呢?那可是百倍不止!家底都不一样,清丈果真公平么?」

    「是啊,这不是欺负南人嘛。」

    「依我看,士绅兼并没什么不好,起码挺热闹。」

    房间内密不透风,昏昏暗暗,一于附学生在门窗上,投出硕大无朋的身影,手舞足蹈,张牙舞爪。

    非议朝廷大政的言语回荡在房间内,此起彼伏,空气中充斥着灼热、亢奋的气息。

    一番诉苦共情之后。

    孙有德装模做样叹了一口气:「唉,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在经历过清丈之后,诸位现在想一想,到底埋不埋怨新政?」

    围坐诉苦这种事是要共鸣的,新来的可不能只听,得参与进来!

    房间内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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