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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并肩作战 (14)怒江锁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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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并肩作战 (14)怒江锁钥 (第2/3页)

总预备队的直属第8军。

    这是他的王牌,也是他的最后筹码。第8军,下辖荣1师、第82师和第103师,是中央军嫡系中的嫡系。进入7月以后,这三个师开始轮番猛攻松山。荣1师打头阵,82师接棒,103师压轴——像三台被拧紧发条的绞肉机,被依次送上那座吃人的山头。

    而在眉苗的第33军司令部里,辻政信到任后心头有数。

    他站在作战地图前,看着密支那方向那个越来越小的红色圆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密支那失守已在所难免,缅北封锁线只能撑多久算多久。但他不在乎——密支那从来就不是他的最终目标,那只是一枚被牺牲的弃子。他耍了个手腕将水上源藏锁死在那座孤城里,又筹划了个新的阻断计划:只要松山还在日军手中,只要滇缅公路还被切断,即使密支那沦陷,中国军队也无法利用那条公路向国内输血。

    他需要松山据点继续拖延一段时间。

    于是,辻政信以第33军军部名义,给松山守备队指挥官金光惠次郎少佐发去玉碎令,全员死守松山。

    那封电报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是淬毒的锁链:“松山为滇缅路之锁钥,亦为大日本帝国缅甸防线之支柱。第113联队残部及配属守备队,须全员死守,战至最后一人。援军难期,望发扬武士道精神,玉碎报国。“

    金光惠次郎收到电报时,正站在松山主峰的观察哨里。他是个矮壮的九州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那是上海事变时留下的纪念。他读完电报,沉默了很久,然后将其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他知道,辻政信把他和一千多名士兵一起,钉死在了这座山上。但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从接到守卫松山命令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结局是什么。

    “全员死守,“他对身边的副官说,“把粮食配给减半,弹药集中到主峰和子高地。把伤兵……“他顿了顿,“把伤兵抬到最前面的地堡里,当作观察哨。“

    松山的血战,在七月的热浪中达到了白热化。

    由于松山半山腊孟以上的大垭口、阴登山、滚龙坡、子高地等处山势甚为陡峭,仰攻成为了一场噩梦。日军早挖掘好大大小小的坚固地堡阵地群实施防御——那些地堡不是孤立的,是连通的,像一座巨大的蚁巢,从山腰一直延伸到主峰。每个地堡都经过精心伪装,射孔被藤蔓和野草覆盖,从山下根本发现不了。地堡之间由坑道和交通壕连接,火力交叉,互为犄角。

    大雨一下,泥泞的山坡犹如被泼了油一般湿滑。

    成千上万的中国士兵只能手脚并用地朝山头攀登。他们背着步枪、弹药和手榴弹,手指抠进泥里,脚趾蹬着石缝,像一群在悬崖上攀爬的岩羊。但这不是攀岩,这是赴死。当他们爬到半山腰,气喘吁吁,手指磨破,还没来得及直起腰,藏在四通八达密集如蚁巢般地穴中的日军,就从各个角度射出交叉火力。

    重机枪的子弹从正面扫来,将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打倒;轻机枪从侧翼的暗堡里喷出火舌,将试图躲避的人拦腰斩断;掷弹筒的炮弹从头顶的隐蔽部里落下,在人群中炸开,将肢体抛向空中。士兵们无处躲藏,因为子弹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脚下的灌木丛,来自头顶的岩石缝,来自身后看似无害的土包。

    怒江河谷的天气也极其无常,昼夜温差很大。

    晚上下一阵雨可冷得人发抖。士兵们穿着湿透的军装,蜷缩在泥坑里,牙齿打颤,嘴唇发紫,像一群被遗弃在荒野上的野狗。白天太阳出来则酷热难当,晒得人浑身冒汗直流油。阳光照在泥泞的山坡上,蒸腾起一股湿热的气浪,混合着血腥和腐臭,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空气。

    在这种恶劣条件下对向上仰攻的一方来说简直是灾难。

    放眼望去,松山各处山坡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土黄色的中国士兵尸体。他们有的俯卧,像在进行最后一次冲锋;有的仰卧,望着天空,脸上还保持着痛苦的表情;有的则蜷缩在弹坑里,像婴儿一样抱住自己的步枪。尸体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像一张由死亡编织的、巨大的地毯。

    由于日军枪法很准,少有人愿意去救伤员或搬运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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