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礼包是块地 (第3/3页)
南不止你一家绣庄。福瑞祥的孙掌柜上个月还托人问过我,说想让我过去帮忙。我那时候念着旧情,没答应。但如果王掌柜不想要这条门路,我也不强求。”
王三娘的脸色变了。
福瑞祥是锦绣坊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在城南斗了好几年了。孙掌柜那个人精明能干,最近又请了苏杭那边的师傅来坐镇,生意一天比一天好。王三娘最怕的就是福瑞祥把她的绣娘挖走。
而邱莹莹——王三娘虽然嘴上骂得难听,但心里是清楚的。邱家大房的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审美和见识比普通绣娘高出一大截。以前她交上来的绣活,确实是锦绣坊最好卖的。要不是邱家倒了,王三娘才舍不得把她赶走。
“你……你说真的?”王三娘狐疑地看着她。
“我邱莹莹说话算话。”邱莹莹伸出手,“料子和丝线拿来。三天之后,我要是交不出让你满意的帕子,我自己走人。但要是我交出来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的舅舅和小荷,声音放柔了一些,但分量一点没轻。
“掌柜的你把我表妹的工钱结了,再给我舅舅道个歉。”
王三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终究是商人的本能占了上风。她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块素白的帕子料和一包丝线,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行!三天就三天!我倒要看看你能绣出什么花来!”
邱莹莹拿起料子和丝线,转身扶起邱远志:“舅舅,我们走。”
三个人走出锦绣坊,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邱远志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来看着邱莹莹,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莹莹……你何必为了我们……”
“舅舅,你说什么呢。”邱莹莹打断他,把他被风吹乱的衣襟理了理,“我娘不在了,你就是我唯一的亲舅舅。我不帮你谁帮你?再说了,二房那帮人欺负咱们大房的人,我要是连这口气都不敢争,还有什么脸姓邱?”
邱远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街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小荷也红了眼眶,怯怯地拉了拉邱莹莹的袖子:“姐姐……你真的能绣好吗?王掌柜那个人很挑剔的……”
邱莹莹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放心吧,姐姐有办法。”
她有办法,是真的有办法。
前世她在大学学的是设计,虽然主攻方向是平面设计,但选修过一学期的传统纹样课。中国几千年的刺绣纹样史,她脑子里装着从秦汉到明清的所有经典图案。再加上她自己的审美和创新能力,在这个刺绣水平还停留在基础阶段的女尊国,她随便拿出一个改良版的纹样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更重要的是,她有原主的肌肉记忆。原主虽然审美不行,但针法基本功是扎实的,只是不知道怎么搭配更好看。邱莹莹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审美嫁接到原主的技艺上。
回到柳树巷,邱莹莹让舅舅和小荷先回去,约好三天后在锦绣坊门口见面。
推开院门,她发现院子里变了样。
地上的落叶扫干净了,柴火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水缸里的水打满了,连晾衣绳上那件破了的衣裳都被缝好了,针脚密密麻麻的,虽然不算精致,但很结实。
沈砚坐在廊下,面前摆着那个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三个碗。
碗里是面疙瘩汤。
面疙瘩大小不一,有的煮散了,汤看起来有点浑。上面撒了几粒葱花,还是昨天去李婶家借的。
“小姐你回来了!”小满从厨房里跑出来,脸上沾着面粉,笑得眉眼弯弯,“沈公子做的晚饭!他说小姐忙了一天肯定饿了,就让我教他和面。沈公子好聪明啊,教一遍就会了!”
邱莹莹看着那三碗卖相不怎么样的面疙瘩汤,又看向沈砚。
他站在廊下,袖口还沾着面粉,那双好看的手上全是没洗干净的面痂。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站着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有点紧张。
“面粉哪来的?”邱莹莹问。
“李婶送的。”小满抢着回答,“李婶下午来了一趟,听说小姐去绣庄了,就送了一小袋面粉过来,说是借给咱们的。还有几个鸡蛋,我没舍得放……”
邱莹莹走到桌前,端起一碗面疙瘩汤,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怎么样。面疙瘩有的太硬有的太软,盐放少了,几乎没什么味道。
但她喝完一口,又喝了第二口。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砚,笑了一下。
“好喝。”
沈砚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那就好。”
夕阳西下,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破旧的小院里。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巷子里哪家在做晚饭,炊烟袅袅地升起来,混着饭菜的香气。
邱莹莹坐在门槛上,一边喝着没什么味道的面疙瘩汤,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帕子的纹样。
沈砚坐在她旁边,安静得像一株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的竹子。
小满蹲在井边洗碗,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这一刻,日子虽然苦,但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晚上,邱莹莹点了一盏油灯,铺开那块素白的帕子,开始画花样。
油灯的光昏黄暗淡,照在帕子上,把白色的绢布染成了暖黄色。她用的是烧剩下的木炭,削尖了当炭笔用。条件简陋得令人发指,但她的笔尖落在绢布上的时候,却稳得不像话。
她画的是缠枝莲。
缠枝莲是中国传统纹样里的经典,线条流畅连绵,寓意生生不息。但她没有照搬传统的样式,而是在莲花的花心处加了一只小小的蝴蝶。蝴蝶的翅膀半开半合,像是刚刚落在花心上,又像是即将振翅飞走。
动静结合,寓意破茧重生。
这是她为邱家画的。
也是为她自己画的。
画完花样,她开始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小满早就熬不住去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邱莹莹的针脚很轻,丝线穿过绢布的声音细不可闻。
她完全沉浸在刺绣的节奏里,忘了时间,忘了饥饿,忘了自己穿越的事实。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比她想象的更强,原主会的针法她全都继承了——齐针、套针、滚针、打籽,每一种都运用自如。而她的审美则为这些针法注入了新的灵魂。
蝴蝶的翅膀用了套针,由浅入深,从淡粉过渡到绯红,层层叠叠,让那只蝴蝶在绢布上活了过来。莲花的花瓣用了齐针,边缘整齐流畅,花心用打籽绣出细密的颗粒感,触感立体,像是真的花蕊。
等她终于放下针的时候,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邱莹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把帕子举到窗前看了看。
晨光透过薄薄的绢布,那只蝴蝶在光影里若隐若现,莲花的线条在逆光中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美感,整条帕子像是一幅微型的工笔画。
她满意地笑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了一件高品质手工制品。是否提交系统鉴定?鉴定后可获得额外积分奖励。”
邱莹莹愣了一下。
系统还有这功能?
“鉴定。”
“叮——鉴定完成。手工制品评级:A级(精致)。奖励积分:+50。当前积分余额:150。”
五十积分!一条帕子就值五十积分!
邱莹莹的眼睛亮了。系统商城里的基础武学秘籍五百积分,她再绣十条帕子就能给沈砚换一本了。
这个发现让她比昨天赚到十两银子还高兴。
她把帕子小心地叠好,放在枕头底下,然后一头栽倒在被子上,几乎是在沾到枕头的瞬间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前世,站在A大的校门口,周围是熟悉的梧桐树和来来往往的学生。她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清清泠泠的,像山泉流过石头。
“莹莹。”
她猛地回头,就看见沈砚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长发束冠,腰间佩剑,和那个瘦骨嶙峋的病弱少年判若两人。他的眉眼还是那样清俊,但气质完全变了——像是一柄被擦拭干净的宝剑,锋芒毕露,寒意逼人。
他看着她,眼神幽深如渊,里面翻涌着某种让人心悸的情绪。
“你养了我这么久……”
他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将她困在梧桐树和他的胸膛之间。
“现在想走了?”
邱莹莹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的破洞里倾泻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梦里的心跳还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地响。
邱莹莹躺在床上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都是昨天太累了。
她翻了身准备再眯一会儿,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是脚步声、叫喊声、还有人在用力拍她家院门。
“开门!快开门!”
邱莹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小满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哭腔:“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然后是沈砚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像是冬天里的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
“放手。”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带着的寒意,让邱莹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跳下床,赤着脚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