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国没有外卖 (第3/3页)
明明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却又固执得像一块怎么敲都敲不碎的石头。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院子里还有一间杂物房,你收拾一下先住下。被褥什么的……我去隔壁李婶家借一套。至于以后……”
她低头看着坐在那里的少年。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二房那帮人整了我大半年都没把我整死,多你一个,我也死不了。”
沈砚仰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站起身来,双手交叠,又是那个规规矩矩的礼。
“多谢妻主。”
邱莹莹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以后别叫妻主了,听着别扭,叫我名字就行。”
沈砚微微偏头,那双深静的眸子里似乎浮起了一丝困惑。
“……莹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小心翼翼地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舍不得放出来似的。
秋日的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邱莹莹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她“嗯”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邱莹莹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女尊国的女人!是当家做主的一家之主!你怎么能被一个男孩子叫一声名字就脸红!
可他那声“莹莹”,确实叫得很好听。
像是这两个字在他嘴里拐了个弯,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味道。
邱莹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这不合时宜的心动压下去,去隔壁李婶家借被褥。
李婶是个热心的中年妇人,听说邱莹莹收留了未婚夫,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啧啧称奇地回屋翻出一套半旧的被褥,一边递给邱莹莹一边絮叨。
“莹莹啊,不是婶子说你,你这丫头心也太善了。沈家那个情况,沾上了可是个麻烦。你这自己都吃不饱呢,还往家里领人,以后可怎么办哟。”
邱莹莹接过被褥,笑了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说不定以后日子就好起来了呢。”
李婶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又回屋拿了几个杂粮饼子塞给她:“这个你拿着,别饿着人家小郎君。我看那孩子瘦得跟什么似的,怪可怜的。”
邱莹莹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她谢过李婶,抱着被褥和杂粮饼子回了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她看见沈砚正蹲在井边,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手臂,正在打水。
小满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沈公子您放着我来!您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稳稳地把水桶提上来,动作有些吃力,但很稳当。
水桶落在井沿上,溅出几滴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直起身来,额角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嘴唇也抿得紧紧的,显然这简单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可他转过头来,看见邱莹莹抱着被褥站在门口,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便漾开了一点微光。
“莹莹回来了。”
语气平平静静的,像是在这里住了很久似的。
邱莹莹抱着被褥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水打湿的袖口和微微发颤的手臂,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这个人,她要养。
不管以后日子多难,她都要把这只瘦得皮包骨头的落难小狗养得白白胖胖的。
至于二房那帮人——
她邱莹莹前世能在几千人的学校里混成校花,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这个女尊世界,她迟早要翻个天。
当天晚上,邱莹莹躺在那张硬得硌骨头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银色的月光从破窗户纸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
她正想着明天怎么搞点钱填饱肚子,眼前忽然凭空出现了一行金色的字。
那字浮在半空中,像是用光线写成的,笔画端正,金光闪闪。
“叮——忠犬饲养系统加载完成。”
“检测到绑定对象:沈砚。”
“当前忠诚度:5。”
“当前健康值:32(严重营养不良,请尽快改善伙食)。”
“当前武力值:3(手无缚鸡之力,建议加强锻炼)。”
“当前隐藏属性:待解锁。”
“主线任务:将绑定对象培养为一代名将。”
“任务奖励:宿主可获得相应积分,兑换财富、技能、道具等。”
“新手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邱莹莹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系统?
忠犬饲养系统?
把沈砚培养成一代名将?!
她盯着那行金字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缓缓地、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字没有消失。
不是幻觉。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慢慢地,嘴角弯了起来。
好家伙。
这才是穿越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她前世玩养成游戏可是高手,什么《美少年梦工厂》《恋与养崽人》,哪个不是玩得风生水起?
现在来个真人版养成,目标是养出一个名将,奖励还能换财富换技能——
这波不亏!
邱莹莹重新躺回床上,这次她不再为明天的饭钱发愁了。
她有了更宏伟的目标。
她要把那个瘦巴巴的小可怜,养成威震天下的将军。
然后躺赢人生巅峰,养他十个八个小鲜肉,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邱莹莹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她完全没注意到,在隔壁那间堆满杂物的房间里,那个她打算“养成”的少年正静静地坐在床边,指尖捏着一枚古旧的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暗光,那光不是寻常玉石的温润光泽,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像是凝固了的血色。
沈砚垂眸看着玉佩,那双白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他不是逃出来的。
沈家的案子,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而他能“逃”出来,也不是因为什么忠仆以子换命。
那个所谓的忠仆,是来杀他的。
他只是先一步杀了那个人,换上了对方的衣服,从密道里走了出来。
手上的血洗了两天,才洗干净。
沈砚缓缓抬起头,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目光穿过厚厚的墙壁,仿佛能看见那个正在床上盘算着怎么“养”他的少女。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月光下,既温柔,又危险。
“妻主大人……”
他低声呢喃,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慢慢地碾过,像是在品尝一道意料之外的甜点。
“是你自己留下我的。”
玉佩上的暗光一闪,没入了他的掌心。
空气中,隐约有什么古老的纹路在他皮肤下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平静。
隔壁的邱莹莹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沈砚……多吃点……太瘦了……”
隔壁的少年怔了一瞬,随即无声地弯起了嘴角。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自己都快要饿死了,还要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还要操心人家吃没吃饭,瘦不瘦。
傻得……让人有点舍不得了。
夜色渐深,柳树巷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这个破败的小院里,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沉入了梦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也是这场盛大饲养与被饲养、驯服与反噬的第一天。
而那场即将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就在这间连窗户纸都破了的破屋子里,悄无声息地开始酝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