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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局既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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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局既定 (第2/3页)

,居然还知道粮价?!他赶忙擦了擦汗,又道,“将军有所不知,杞黎军中供应的米粮,皆是由南境诸城最大最优质的几家粮商轮流负责的。为了保证军士们吃得好,他们每年都会供上最好的玉白米,此米颗颗玉圆莹润,油沁光泽,售价自不可与寻常杂米同日而语。而且,此米每年由南境运输过来,运送费用也算在其中的。”

    “原是如此。”原初黛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军中粮饷不足,你们却宁愿时常短缺,吃不上饭,也非要买这种米中贵族,看来,你们还是吃得太饱了。说到吃,我还真是有些饿了,高佐将,吩咐下去今日早些开饭吧,我也尝尝你们这万铢一石的精贵米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高佐将顶着满头的汗下去了,战蕤却仍被原初黛叫住,“你照常做你的事,月饷一事不必你操心。”

    黎花和荣宝书对视一眼,似是都瞧出了这位新将军的高深莫测,便静静待在原地,等候自己的任务。然而,直到午膳传上来,喷香的米饭摆在了众人面前,原初黛也没有安排他们去做什么。

    原初黛端起面前的米饭端详了一阵,对着好一番违心的夸赞,随即招呼大家一起吃,高佐将还特地备了几坛酒抬上来,说是为她接风洗尘,莫要推辞。可谁知,那酒刚摆上桌,原初黛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饭给干完了,她仰头龇牙一笑,冲着高佐将道,“这玉白米果然香,不过吃得有些急,我去如个厕,你们先把酒倒上,等我回来共饮。”

    说罢,她也不理会高佐将的脸色,只一把把高佐将按实在座位上,大步流星地走了。

    一侧营帐后,周正正在待命,见原初黛过来,忙上前道,“将军猜测得不错,那高佐将命伙头营备饭前,先回了一趟营帐,把埋在暗格里的金银细软都收拾了,还提前备好了马。还有,经将军提醒后,我去留意,果然发现营中军士另有七人的午膳,是精细白米,同旁人的杂米不同。”

    “拿下了吗?”

    “将军放心,都按下了,而且我发现他们也都各自收拾好了行囊,看来果然是一伙的。只是属下派人一直盯着,却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如何联系的。”

    原初黛敛下眼睑,突然勾了勾唇角,“芝灵氏嘛,手段多得出奇,你没发现也不足为怪。”

    幸好她多留了个心眼,在最初进营帐时,她就发现两位少殿端于首座,其余四位佐将坐于下位,却唯独那个姓高的下位敢翘着二郎腿,一副我行我素、谁都不惧的架势。而且,他与高悟远同姓高,又是下属,他看向高少殿的时候,眼神里却没有敬畏和仰服,反倒是高悟远经过他身边逃出营帐的时候,肢体有一瞬的避让。

    及至后来,营帐着火,高悟远假死遁走,安无恙失控叫冤,还有她提到不究过往之时,单单是这位高佐将的神情,永远游离在外,似乎杞黎军中好与不好,她会不会杀鸡儆猴,收拾旧人,都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直到她故意道出自己知晓粮价一事,这位高佐将假意惶恐的面具下,终于忍不住闪过了一丝阴厉。她才确定,这个高佐将,才是杞黎军中她最大的威胁。

    杞黎作为圣京城西面门户,杞黎军的重要性自然不可言喻,如此重要的一支军队,神子殿下原本是要留给从绒晞的,可惜从绒晞关键时刻失了踪迹,殿下才退而求其次,指望她能将之收入囊中。原本她还在想,这里既然如此重要,殿下怎么会容忍此处军备短缺,就连军中粮饷不足、军士陆续逃跑这等情势,都坐视不管,联想到这位位低而权重的高佐将,她就想得通了。

    迫于如今明面上的神子威压,芝灵氏不敢、也不能直接强取杞黎门户,但杞黎作为圣京的一处咽喉,位置太重要,芝灵氏也决计不肯舍弃,所以必会在此安插自己人。至于他们安排这个自己人,本意是暗中掌管军中实权,还是中饱私囊、蠹空杞黎以成空防,她就不得而知了,只是从现今的情况来看,这个高佐将也是半个草包,一脑门心思全在享乐上。

    入夜。

    高佐将好不容易寻了个空子,在众人面前脱了身,回营取了包袱,翻出了大营。来到密聚的老地方,高佐将没有看到一个人,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靠在马儿背上骂骂咧咧起来,“呸,一帮龟孙儿,懒驴上磨屎尿多,平时提到发饷个个跑得飞起,这会赶上逃命的大事,居然敢让老子等……”话音还没落,他心里就打起鼓来,那帮狗崽子虽然平日里不顶什么事,也好吃懒做得很,但今日撤离之事性命攸关,他们又个个分散在不同的队中,不像他被盯了一下午难以脱身,照理说不该全部迟到才是。

    一想到这,他控制不住打了个颤,赶紧翻身上马,却没料到林中一声鸣哨响起,那马儿忽然就拔蹄而起,将他掀下了马背,一溜烟朝树林深处狂奔而去。随后,一个人影渐渐从暗中走出来,竟是早就候在此处的黎花。她安抚地拍了拍身后的马儿,眸中寒光陡盛,“叛逃之将,给我拿下。”

    数十名军士从四面八方飞身落下,立时就将高佐将围了起来,前后左右四把横刀架上了他的脖子。高佐将冷笑一声,“尔等卑贱之徒,就敢对我动刀!你知不知道我是……”

    不待他说完,旁边一名军士利落一记手刀就砍在了他的脖颈上,叫他立马失了声。高佐将惊怒地挣扎起来,可身子却莫名失了力气,一丝灵力都使不出来。绝望之下,他被五花大绑压回了营地。

    营地里,数千将士尽数聚在操练场上,等待着行刑台上的处决。而周正一身军装,立于台前,宣读着台上三人的罪名及军法处置。“罪人安无恙、高悟远,身肩少殿之职,却渎职蒙心,无视军法,侵吞军饷,勾连豪财之主戕害将士性命,更于多次巡访任务之际,以聚宴助兴等名义,策筹淫,乱暴行,迫害无数将士身心,今依军法,判处二者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另有叛逃佐将高氏,欺上媚下,多年来中饱私囊,克扣军饷用度,今抓获私逃现行,一并斩首,以示正听!”

    安无恙虽是一脸颓色,但她看见旁边跪着被周正手下小队抓回来的高悟远,眼里别提多快意了,只是目下死期将至,她也懒得费唇舌去咒骂挖苦,也许她内心也终究意识到了,落到这个下场,也都是她自己选的。高悟远被抓回来,也心知自己今日是必死无疑,身处临死之际,听着场中所有军士起此彼伏的叫骂声和痛快喝彩,他终是垂下了头颅,认了自己的罪行。

    唯有高佐将,被伤了声带,还如一条泥鳅一样死命挣扎,妄图挣脱锁链,直到高昂的头颅被强行压入斩首槽中,他眼中的泪才喷涌而出,死死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咔嚓一声,三柄横刀齐齐落下,人头滚落了一地,血雾并着浓重的腥味漫起,熏得前排的人忍不住捂着鼻子后退了丈许。

    两侧的火盆时不时地蹦出些火星子,行刑台上的残尸很快被收拾干净,而操练场也一下静谧了下来。原初黛踏着满地的血色上前,在火光的照映下,她面上忽明忽暗,轮廓渐次不清,模样也很是模糊,但不知为何,她的肃正神态在此时,印刻进了每一个在场的军士心中。

    “将士们!军无法不立,法无严不威,此三人屡犯军法,损伤军威,重创我杞黎军心,今日斩首示众,是他们罪有应得。诸位将士当引此为鉴,约束自身,莫再行差踏错,步其后路。我原初黛军中,绝不轻容任何一丝恶行劣迹,也绝不薄待任何一名称职军士!”原初黛的声音经灵力扩散,流入每一名军士耳中,“我在此承诺,从今日起,凡我杞黎军士,月饷用度绝不拖欠,军备物资更不许缺漏,凡有从中作乱者,阳奉阴违者,皆立斩不赦!”

    说罢,她振袖一挥,台下空出的丈许余地上,凭空排出一列箱子来。箱门震开,金晃晃银灿灿的一片,差点耀瞎了军士们的眼。

    周正见状,立即安排手下的人上前铺开一列长桌,高声道,“将军有令,原杞黎军军士入行编伍或有隐情者,自身不愿者,皆可上前消名,补领三月食饷,退伍还籍!”

    “愿留杞黎军的军士,过往一切不究,往后则需严遵军中法纪,自此奉令守法,严谨克身,成为一名上奉法令、下护同袍的好将士!”

    长桌分作两边,左边的安排消籍退伍,领补偿金,入营帐签署保密书,右边的,则重新登名造册,给每一位杞黎军士发放本月饷银和军备补给。

    战蕤站在一旁微喘着气,荣宝书笑着打趣,“战哥平日里训练一天都不累,今儿做什么了,累成这样?”

    黎花欣慰地扫了一眼右边那长长的队伍,低头擦着自己那半丈长的砍刀,“他下午带了百来人跑了好几个城镇,才把这些军备采买回来,不然你以为这军备是将军凭空变出来的啊?”

    “你不说我还真以为将军是有备而来,专门给大家伙准备了这么多军服装备呢!你看将军身上那宝贝,随时随地都能变出那么多金子来,就算是真变出几千人的军备来,我也不觉得奇怪。”荣宝书插着腰笑得像个松鼠娃娃。

    黎花笑笑,“将军的金子再多,也没法未卜先知大家的身量尺码啊!这些军备可都是依照所有人的尺码采买的,这可都多亏了战蕤了,也幸得他记性好,能把全军所有人的名姓家世和身量都给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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