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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局既定 (第1/3页)
营帐外,两位少殿拉拉扯扯走出好长一段,其中那位女少殿才用力甩开同职的手,“你拉我做什么,那是我的营帐!我得回去……”
高悟远警惕地回头张望了望,压低了声线厉声道,“安无恙!现在是什么时候?咱俩的恩怨暂且放下,才过得了眼前这关!”
安少殿哼了一声,笑起来,“你和我之间,可没有咱俩。”
“安无恙!你别以为你就没有把柄,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小娘们一来就要查账目名册,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不会不知道!我和你加起来,也才两把火,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独善其身吧?”
安少殿弹了弹衣袖上的落叶,满不在乎,“这位世家子先前伪装身份做小兵,在军营里潜伏了三月有余,对营里的事儿,定是早熟稔于心了。你现在才着急,只怕晚了吧。”
“你别跟我这装模作样,真到了杀鸡儆猴的那一刻,我不信你不慌?!”高少殿急怒之下,凶相毕露,“这个叫什么初黛的,我可有些印象。据说她本是天雪氏的弃子,已经被下旨流放了,却不知为何摇身一变又复得修炼之能,这才又蒙殿下器重,赐了郡主爵位。她一个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杀将,别说我谢家了,就是芝灵氏出氏的林家,犯到她手上,也是一样照杀不误啊!”
安无恙一听这话,神色认真起来,“林家?你姐上嫁的那个林家?”
“不然还有哪个林家!”提起这事,高少殿更是后怕,那林天佑是林家独子,家里通了关系好不容易将他送进宫去做了羽翎侍卫,本意就是看在那是份闲差事,可没想到他被宫中转派至郡主府服侍,结果一个疏忽就丢了性命!可怜他阿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林家也不肯放她另嫁。“我姐夫在她府上任职,只是欺负了一个下等仆役而已,就叫她给咔嚓了!如今这杞黎军归属于她,以我们先前的作为,你说她会怎么处置?”
安无恙内心打起鼓来,林家背靠芝灵氏,这个天雪氏都敢照斩不误,更遑论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安家子了,高悟远与林家是姻亲,他都怕成这副鬼样子,可见这位天降的主将大人的确不是什么善茬,“那你说怎么办?她只给了半个时辰,伪装造假根本来不及……而且她占了我的营帐,我现在回去,是不是就等同于自投罗网?”
高悟远道,“为今之计,只有伪造一场意外失火,将账目籍册都给烧光,才能保得住你我的性命了。安少殿,可愿合作?”
“高悟远,我能信你吗?”安无恙稍稍思忖,迟疑开口。
高悟远肃正神色,“都这个时候了,我岂能不以大局为重?你那儿有我的把柄,我手里也握有你的软肋,只有你我精诚合作,将一切过往付之一炬,才能共保平安啊。”
思虑再三,安无恙终是点了点头,虽然她心里清楚,高悟远这等货色不可轻信,但如今火烧眉毛,她的确也没有更好的脱身之计了。与高悟远分开后,她很快回到营帐前求见,原初黛让周正以副官的身份先下去整肃军士,便唤了她进帐。
安无恙不好意思地笑笑,“将军,这是我的营帐。”
原初黛恍若才知的模样,忙起身配合,“哦,瞧我这记性,少殿要在帐中沐浴净身对吧,行,我去外面等你们。”说着,她一刻不停地出了营帐,没有半分拖延。
——
军中空地上,周正命人摆上了一方桌案,而原初黛端坐其后,不急不慢地打量着天色。陆陆续续的,几个佐将都过来呈上了自己负责的军务籍册,姓高的男佐将,资历最老,负责军中一应采买,可原初黛翻开账册只粗浅地瞧了两页,便觉头疼。第二位佐将姓战,性别男,名战蕤,负责掌管军中将士籍册,籍册厚厚两大摞,破旧不堪,随手取一册,卷边皆旧黄。第三位是位女佐将,名黎花,负责军士操练日常,第四位仍是男佐将,名唤荣宝书,瞧着年岁也最小,单领一支斥候营,负责本营庶务。
原初黛粗略扫过一遍,心中有了几分数,也不急着挑问题,只静静等着后面的重头大戏。
果然,不过一会,就有呼声传来,“着,着火了!快救火!”
随着一声小兵的惊呼,军营里动了起来,纷纷朝浓烟滚滚的方向涌去。周正瞥了一眼,神色凝重,“将军,是两位少殿的营帐!”
原初黛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看向了面前站成一排的佐将们,“火势情急,先去救火吧。记住,不光要顾着人,军中机密,也要好好护着才是。”
火势不大,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将火情控制住。只是,很快有人发现,高悟远不见了。安无恙被人救出来时,脸上熏得灰黑,她用尽毕生的演技解释帐内起火的原因,却没料见到从自己相信宿敌那一刻起,她就走向了灭亡的唯一结局。
周正派人从高悟远营帐抬出一具半焦黑的尸体,和一本从灰烬里翻出,却只燎卷了边角封面的封皮小册,那尸体穿着高少殿的服饰,戴着高少殿的配件,却正好脸部被房梁砸中,无法辨别五官容颜,而那小册封皮上,醒目的一个安字亦正好无损,里面记载着的,也正是安少殿与附近各城势力的来往与授受,证据实在太过明显,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巧妙地转嫁到了“罪魁祸首”——安无恙的头上。
桌案前,安无恙不可置信地瞪着那具尸体,气得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往前扑,试图将周正手中那本封皮小册给毁掉,“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被人蛊惑!将军!将军明鉴,不是我,是高悟远!是他蛊惑我,这尸体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原初黛冷眼瞧着她,不待周正出手,一道灵力射出,将她制伏在地,“安少将军,十五岁离家从军,没有凭借任何外在助力,十年来一步一步从斥候营走到如今少殿的位置,想来也是付出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和血汗的。听说,高悟远偷吃空饷、压榨军中同袍的行径,你亦曾经极力反对过,只不过,你最终还是向欲望妥协,与之同流合污了。”
“你身为一军少殿,没有远见,没有智慧,不仅不思作为,而且轻易惑于引诱,滑入深渊,置全军将士利益与安危于不顾,实在是德不配位。高悟远也不算是什么有脑子的货色,却能轻轻松松一番话就将你玩转在鼓掌中,你还傲然自得,自以为能与他分庭抗礼,在这军中争权夺利,搅弄风云?殊不知,你能上位,或许就是被人看中了你的愚蠢!”
安无恙猛地抬头,“不,我是有能力的!我是杞黎的少殿将军,我绞杀过无数异兽!我维护过边境祥和!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否认了我全部的努力和功绩!”
原初黛笑笑,夺过周正手中的封皮小册一把摔在她的脸上,“围杀搅扰百姓的异兽,杞黎军中哪个军士没有出过力?!巡访边境安全,又有哪个军士不曾彻夜轮过值?!就这么点微薄之劳,也值得你在此如此破防叫嚣?跟你做过的损害军中利益的这些事相比,那点子苦劳,睁大眼睛都寻不着!周副将,把她带下去,按照这本‘记罪录’,一项一项核准,入夜之后,于全军面前,施行军法处置。”
安无恙一介少殿,就这样被无情的拖走,半点余地和脸面都不留,此举震慑得在场余下的人都开始自危起来。可原初黛却忽然换了一副和气的面容,看向了战战兢兢的四位佐将,“本将一向赏罚分明,有功要赏,有过亦要罚。不过军中之气,主要还是取决于一军主位,主位荒唐,下面的人再刚正,也是无处施展,今日这奇火一烧,把我们杞黎军的蛀虫害马都给烧没了,未尝不失为一件好事。既然,两位少殿帐中所有其它的账目都尽数已毁,那一切就到此为止吧。诸位过往的功过,就此一笔勾销,在我原初黛这里,愿四位佐将开启自己新的军营生涯,活出最真实、无悔于心、无愧于军魂的自己。”
四位佐将闻言,脸上克制不住地激动,“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唯有战蕤,激动之后却还记得跑了的高悟远,“将军,那高少殿诈死逃脱,临走之前还不忘火烧营帐,嫁祸于人,可要卑职将他抓回来!”
原初黛的手指在桌案上轻点,“不必,有人已经去了。至于你,”她又瞥了一眼那摞发黄的军士籍册,笑着开口,“尽快带人再把军中将士名录过一遍,已经逃了的,就此划掉,不必再留案于册,若有还想离开的,记录下来,每人补足三月月饷,签下保密书,即可遣还原籍。”
战蕤一愣,脸色颇有些难看,“将军,营中……”
高佐将忙上前解释,“回将军,将军见谅,近年来圣京朝廷常常以国库空虚为由,打发我们自行筹措粮饷,但我们杞黎又地处四城之间,筹饷向来困难,一向是被她们推来搡去,不肯轻易支援的。这事儿,我们军中将士都知道的,别说饷银了,就是日常的粮食供给,也时常短缺不足啊。”
“哦?”原初黛挥袖带起一阵风,灵风翻开了采买册子,她指着上头的粮食价目,点了点头,“从前在京中,我听说寻常百姓家吃的米,大约千铢一石,不过粮价时有起伏,有时七八百铢,有时也千余铢。高佐将这是在哪里买的粮,买的又是什么品种的米粮,怎的是千铜一石?这可比寻常市面上的米价,整整高出了十倍啊。”
高佐将吓得冷汗横流,他没有想到一个堂堂世家子,一位矜贵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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