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黎军 (第3/3页)
乱啊,她脑子转了转,眼珠子还是落在了面前之人身上,“你叫什么名字?出自荣耀卫还是羽翎军?”
那男子愣怔一下,忙道,“属下周正,出自羽翎军。”
“周?京中哪个周家?”
男子扬起头颅,目色坚定,“回禀女君,属下的周,不是京中的周家。属下只是贫民出身,幼时本是卖身入宫的宫侍,后被殿下信重提拔,才成了一名羽翎军士。”
“那你可愿跟着我?我初掌军,定有许多生疏之处,方才见你对军中之事的分析,很是鞭辟入里,做我的副将官,将来的前程,你赚多少,我给多少。”
周正看向原初黛,眼神里竟丝毫没有下位者的忐忑,“女君所许的前程中,可会有‘一军主将’的选项。”
原初黛笑意加深,“自然。”
周正眼中仅有半瞬的迟疑,便屈膝跪下,“属下周正,拜见主子。”
入了营,原初黛迎面正撞上一个小兵,那小兵急切催道,“周队!可找着你了,少殿找你半天了!快跟我走!”
一旁的周正此时已卸下了面具,他穿着一身简易常服,上前问道,“哪位少殿?”
那小兵一愣,看了周正一眼,愣是没理,立马拉着原初黛往少殿营帐小跑加速,“两位少殿都在呢,还有四佐殿,都等着你呢!我说队长啊,今日你可有大喜事了!不过队长,不是我说,你怎么能随便带人回营呢,就算要引荐新兵,那也得先知会高佐将一声啊,要不然回头他非得给你穿小鞋……”
入了营帐,当先入眼的,便是同坐在首位的两名少殿,一左一右,一男一女,下堂四人佐将,三男一女,原初黛快速地瞟了一眼,一手取下铁甲面具,一手高举半月虎符,“在下原初黛,奉神子殿下圣意,以三次军功为阶,凭此神旨,晋升主将之位,即刻起,接管杞黎大军。”
周正在旁,适时展开神旨,宣读神子旨意。
这场景一出,满堂皆惊。
身旁那小兵直接跌坐在地,满眼荒唐惊疑,“你,你是女人?!”
两位少殿连忙走下首位,面面相觑后,也是很快接受了现实,跪地伏拜,“末将拜见主将大人!”
佐将们也急忙下跪,“拜见主将大人。”
“起来吧,日后军中行走,不必行此大礼,”原初黛上首落座,也不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诸位身为杞黎军少将,佐将,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杞黎军的风气和纲纪,回去收拾一下,把身上的胭味酒味洗干净了,再带着你们各自分管的事务军册来见我。半个时辰,过时,按违纪军法处置。”
原初黛的雷厉风行像是一股凛冬的烈烈寒风,呼吸之间,便将整个营帐里的歪风邪气给涤荡干净。少殿和佐将们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目光所及之处,只剩周正和先前带路小兵一个。她扫了地上的小兵一眼,看向周正,“你在军中,可曾袒露过身子?”
周正心下一惊,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忙抱拳道,“回主子,属下潜伏之身,从不敢与人亲近,只,只因一次意外,与,与这位廖同袍,共浴过一回。”
原初黛了然,抬手将地上的小兵抓了过来,周正急切上前,伸手去拦,“主子手下留情!他是无辜的!”
原初黛瞥了他一眼,“我不是滥杀之人,退后。”
周正将信将疑退了半步,那些世家上位者的手段和残忍,他实在再清楚不过了,廖同袍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怎么逃过这一劫……
一丝银黄绿藤顺着原初黛的手臂覆上小兵的胸腔,缠入他的心脉中,“尔遵吾命,尽忘前尘。”
廖小兵眼神涣散一瞬,复又重聚光彩,原初黛见状收回手,“他现在记忆里,已经没有跟你沐浴过的事情了,你带他回去好好休息吧。作为补偿,我留了一瓣银丝黄在他心脉中,危急时刻可救他一命。”
周正震惊地看向原初黛,久久不能言语,“主子……”
“既是在军中,以后就唤我将军吧。”原初黛再次看向廖小兵,眼神有些无可奈何,她没有告诉周正的是,单纯催眠人忘记一件事,一旦被熟悉的记忆点刺激,记忆立即就会恢复,所以,想要人彻底忘记一件事,最好是用另一件事去覆盖,而她,为了这个小兵日后没有性命之忧,用一段虚有的记忆替代了他原本的记忆。而这,也将成为她不敢与人言说的,最沉重的秘密。
七情六弦术本身之奥秘,便不合乎情理道义,肆意操纵他人心神意志,不仅违背天道,更伤义理,她之所以从露满那里将此术学来,初心只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自己将来不为此术操控。可令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她修炼之时无意将此术融合了自身新悟,七情六弦术灌以了生机之力,竟一发不可收拾,不仅能操控万物意志,还能凭心更改生灵的神志记忆!
无意摸索创出如此震撼与恐怖的术法,她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同时也惊慑于此术的深奥与强悍,不敢轻易尝试。只因若熟于此术,往后心念难控,岂不时时刻刻会起御令万物之欲?
愈知此术之逆天强大,她心中谦逊自省之心愈盛,只因灵力本非同凡俗,所行皆有反攻,若只一味用惊天之术强取豪夺,必会引来反噬将于自身,万劫不复。留一丝灵力护他,也算是为自己擅自更改他人记忆所做的微薄补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