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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肃宗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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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肃宗驾崩 (第2/3页)

家权位,更保住这皇后一脉的颜面。

    她属意的是越王李係(肃宗次子,非她所出,却年长知兵,且与其党亲善)。这一日,她屏退左右,密召李係的心腹宦官段恒俊等,定下计议:假传陛下旨意,召太子李俶入宫,于内侍省伏甲士擒之,另立越王。

    段恒俊献计:“可分遣宦官,于宫门内埋伏,待太子至,突起执之,幽于别室。越王素得军心,届时拥立,无人敢拒。”张皇后点头,又添一句:“李辅国、程元振掌禁军,不可不结。若得二人相助,事万无一失。”

    计既定,她便遣人去召李辅国、程元振——她盘算,这两个掌兵的阉人,平素也受太子压制(李俶身为储君,对宦官弄权素来不喜),或可与自己同病相怜,共成大事。

    她错了。错得彻底。

    李辅国与程元振,早不是当年唯唯诺诺的奴婢。邺城监军、枢密掌权,二人羽翼已丰,岂肯陪一个将死皇后的赌局?段恒俊的举动,早有人飞报。李辅国冷笑:“皇后欲危太子,此乱阶也。”当即与程元振定计:不但不应召,反向太子李俶告变,护其入宫,先发制人。

    是夜,更深。

    段恒俊先动了手。他点起数十名亲信内侍,各执兵刃,潜入内侍省夹道,屏息埋伏——只待太子李俶奉“皇后密旨”入宫,便一拥而出,缚之幽禁。夹道幽暗,火把被刻意熄去大半,只余墙角一两盏昏灯,把伏甲者的影子,拉得鬼魅似的。风过廊柱,甲叶轻响,便有人紧张地按住同伴的刀,唯恐露出声息。他们等了许久,等的不是太子,是李辅国的兵。

    李辅国与程元振定计之后,曾有过一番密谈。程元振道:“皇后召我等,意欲废立。若从之,越王立,我辈不过仍是奴婢;若护太子,太子即位,我辈便是定策之功臣。”李辅国冷笑:“皇后妇人,见识不过保身。她不知,这宫里最值钱的,从来不是皇后,是太子——谁拥立太子,谁就是新朝的半边天。”二人击掌,计议已定:不但不应皇后之召,反向太子告变,抢下这“护驾定策”的头功。

    太子李俶得知张皇后之谋,又惊又怒。他素与张皇后不协(皇后屡欲抑太子、拢己势),此番竟要置他于死地,他岂能坐以待毙?然他到底是仁厚之人,踌躇道:“父皇病重,若兴甲兵,恐惊圣驾。”李辅国伏地叩首:“殿下若不决,明日阶下囚,便是殿下。为社稷计,不得不然。”程元振亦进言:“禁军皆听二公,事在顷刻。”李俶闭目,良久,睁开,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便点了大唐宦官专权的新篇。

    大明宫的宫门内,本该只有更漏与烛影。可子时过后,忽闻甲叶相击之声,从凌霄门一路传到寝殿外——那是李辅国、程元振率禁军,赴难般“护驾”来了。铁靴踏在石板上,闷如雷动;火把映着明光铠,把宫墙照得一片惨红。值夜的宫人吓得缩在廊柱后,不敢出声;守门的老卫兵刚要询问,已被两柄横刀逼退。

    张皇后正于别殿等候太子“入彀”的消息,忽听得兵甲声近,心下大乱。她还不及布置,李辅国已带兵拥着太子李俶,直入宫禁。段恒俊等伏甲尚未及发,便被反围;越王李係闻变,持剑出,寡不敌众,就擒。

    “皇后接旨——”李辅国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尖利,“太子在此,请皇后移居别殿,勿得干政。”

    张皇后浑身发抖。她这才明白,自己这一召,召来的不是盟友,是掘墓人。她想见皇帝最后一面,被甲士拦住;想呼救,宫门早已落锁。那一刻,这位曾与肃宗共过患难的皇后,孤零零立在烛影里,像个被戏弄的囚徒。她忽然想起灵武的雪夜,那时她还是个敢于直面叛军的太子妃,替丈夫递过铠甲、擦过血迹;如今困在黄金筑就的囚笼里,连一声“陛下”都送不出去。权力这东西,给了她尊位,也抽走了她所有的退路。

    宫门深夜的兵甲声,惊破了大唐最后一丝“家天下”的体面。肃宗朝的末日,不是亡于外敌,是亡于自己枕边的刀光。一个皇后,想用宦官扳倒太子;一个宦官,反用皇后的人头,献给了新主。这出荒诞的宫变里,没有赢家,只有被惊崩的皇帝,和一座从此再无宁日的宫廷。

    李辅国按剑立于阶上,望着被押走的张皇后,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那笑,与当年肃宗病榻上“朕信不过武将”时,帐中宦官的笑,如出一辙(前章“宦祸与藩镇”已写此笑)。只是这一回,笑的人,离御座,又近了一步。

    变定,李辅国当即下令:越王李係、段恒俊等一干党羽,当夜被杀;张皇后亦于当夜,被缢杀于别殿。一夜之间,皇后一党,灰飞烟灭。而这场本由张皇后挑起的政变,反倒成了李辅国、程元振爬上权力顶峰的阶梯——他们以“护驾定策”之功,挟新君、制百官,宦官之权,至此凌驾宰相之上。张皇后若泉下有知,不知该恨李辅国,还是该恨自己那一念之贪。她本想借宦官固权,却被宦官卖了头;这出荒诞的宫变,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真正为李唐的江山着想。

    第三节惊变驾崩——长生殿的最后一夜

    兵变之声,传到了肃宗的寝殿。

    李亨本就气息奄奄,忽闻宫外甲马喧腾、人声鼎沸,内侍仓皇入报“宫中惊变”,他撑起身子追问,却问不出个明白。只隐约听得,是李辅国领兵、太子在侧、皇后被幽——这一连串消息,如冷水浇头,又如重锤击胸。他一生最怕的,便是“宫闱生乱、社稷动摇”;当年安史叛起,他尚能整军北上、灵武再造,可如今,连动一动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躺着,听着自己的江山,在枕边发出裂响。

    他张了张嘴,想下旨“止兵”,可痰涌上来,只发出嘶嘶的漏气声。他想唤高力士(那个早被流拨、随父皇一同老去的旧奴),想唤郭子仪(那个他信不过却最忠的将),可身边,一个能托付的人都没有。玉真公主不在西内,心腹旧臣尽散,只剩几个面如土色的宫人,跪在榻下抖作一团。他忽然懂了父皇临终前那句“你走了,朕连说话的人都没了”——原来,做皇帝的,到最后,都是这般孤法。

    这一惊,非同小可。

    当夜,宝应元年四月十八,肃宗李亨崩于长生殿,享年五十二岁。

    殿中烛火一夜未灭。值夜的宫人后来回忆,陛下咽气前,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是抓住那未平的逆乱,是抓住那未见的父皇,还是抓住这滑落的指间、再也握不住的江山?没人知道。那只手,最终垂落在龙枕边,再无动静。长生殿的更漏,照旧一滴一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仿佛,把一个朝代,漏进了黑暗里。

    天明,宫门启,丧钟响彻长安。内侍入敛,见皇帝面容竟算平静,唯眉心似还锁着一丝未解的惊惧——那是被自己布下的局,活活吓住的痕迹。玉真公主闻讯赶来,抚棺而泣。这位历经三朝的皇室长姊,先送了兄长玄宗,又送侄儿肃宗,只觉这李家的天,塌了一角又一角,连哭,都不知从何哭起。她想起幼时与兄长在宫中捉迷藏,玄宗笑着唤“三郎躲好了没有”——那笑声,混着此刻的丧钟,竟隔了整整一生,遥遥应和。史官在《起居注》上,只落了寥寥数语:“宝应元年四月十八,上崩于长生殿,时年五十有二。”一笔带过,却重逾千钧——它写尽了一个皇帝,怎样从灵武的誓言,走到长生殿的惊魂。

    而后人读这段,多替肃宗惋惜:他非昏懦之主,乃时势与身心,双双不济。若天假以年,若身边少几个李辅国,大唐的中兴,未必只是一句空话。可历史没有“若”。它只把这个结果,冷冷放在史册里,等后来者,自己去品那“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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