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殿下请动手! (第3/3页)
:「殿下,福大帅薨逝诚为国殇,然则,苗疆战事虽凶,但以福大帅之能、身边亲卫之精,八旗将士之勇,何以竟至身陷重围遇伏殉国?这伏击之时、之地,未免过於巧合。」
闻言,永淡心头一动,擡头看向吴学士:「先生之意,福康安之死难道还有什麽隐情不成?」
「是否有隐情,臣不敢断言。臣只是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从事後来看,福大帅之死最利和珅。」
吴学士说到这刻意停了下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里没有外人,先生有话但讲无妨。」
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永淡这会身子明显比先前直了许多。
吴学士斟酌了下,坦言道:「殿下,福大帅与和珅虽同蒙圣眷,实则一文一武,成分庭抗礼之势...手握重兵战功彪炳的福大帅於和珅而言,其实是其朝中劲敌,或可说之为和珅最有力之制衡,亦是殿下将来可恃之干城。
...如今,这擎天玉柱骤然崩塌,毫无徵兆,殿下不觉此事蹊跷?皇上又命和琳接掌福大帅之位,如此一来军政财赋几尽入和坤兄弟彀中...此消彼长,殿下您将来恐步步荆棘。」
阮元惊住:「吴大人,你的意思是福康安的死或许不是...而是那和珅...」
吴学士忙摇头道:「没有证据,在下也是胡乱猜测,不过,福大帅之死谁得利最大,谁就有嫌疑。」
阮元同那彦成对视一眼,俱是被吴卫平的猜想弄得心中直打鼓。
福康安的死要真与和珅有关,那和珅就不是把持朝政的奸贼,而是大清人人诛之的国贼了!
和珅真胆大妄为到这地步?!
那彦成开口道:「殿下与和珅不和乃朝野皆知之事,如今皇上已定殿下为储君,明年正月便改元嘉庆,按理说皇上不当以和琳接替福康安统领大军。」
言下之意和珅已经权倾朝野,再让其弟掌握兵权,那对储君岂不是更加不利。
难道皇上就不怕有朝一日和珅兄弟会对他亲自选定的接班人动手?
福康安的死最大受益人肯定是和坤兄弟,皇上难道就看不出这其中问题?
但事实还是和琳接掌大军,这是什麽缘故?
那彦成一时想不明白,阮元也疑惑,永淡这个当事人心中虽想到什麽,但还是不敢往深处想。
吴学士见状,还是打破沉默,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或许,在皇上眼里,和坤比殿下更值得托付,亦更忠心。」
「」
此言如惊雷般於书房炸响。
也让一个谁都不敢想的事实浮现出来。
的确,在已经八十五岁的皇上眼里自己的接班人才是最大的威胁,而那个跟着他二十多年事事为他考虑的奸贼和珅才是他最放心的人。
和珅,不会「夺」皇上的权。
新君,才会。
如此,确保和坤拥有强大的力量,既能威慑新君老老实实做傀儡,也能确保退居二线的「太上皇」将大清的朝政一直「训」下去。
即便福康安的死有阴谋,在这新旧交替的节骨眼,皇上也不得不选择和坤。
因为,没有比和珅更好的「打手」了。
「殿下,皇上对和珅之信重早已超乎君臣常纲,非我等可以蠡测...」
吴学士这句话就像一把匕首狠狠刺入永淡心中最痛处。
阮元不无悲愤:「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和珅兄弟攫取权柄,坐成尾大不掉之势?」
那彦成忍不住低声道:「殿下,和琳在四川未必手脚乾净,不如寻个由头找人参他一本?」
「不可!」
出声的不是永淡,而是吴学士,「皇上旨意方下,墨迹未乾,此刻任何异动非但动不了和琳分毫,反会打草惊蛇,让皇上对殿下生出疑虑。」
那彦成皱眉:「那该如何是好?」
阮元不知,永淡更不知,似乎他这个储君能做的就是继续承受一切对他的不公。
书房内陷入更深的沉寂,只有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吴学士看了看阮、那二人,看了看眉头紧锁的储君,把心一横走到紫檀木书案边以指蘸了杯中残茶,在光洁的案面上缓缓写下三个水渍淋漓的大字。
杀和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