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试探 (第2/3页)
将画卷展开寸许。画芯是一片远山烟岚,笔意看似清逸,但细看山石皴法僵硬,水纹重复,分明是后世仿品。然而画轴却不寻常,轴头用的小叶紫檀,刻着云龙纹,漆色沉厚,不是寻常人家敢用的规制。
“画是假的。”她合上卷轴,低声道,“轴是真的。前朝御制。”
秦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里多了点真实的东西。
“好眼力。”他把画卷从她手里抽走,交给身后的小厮,又递过来一块木牌,“拿着。以后若有事,到清风茶楼找三掌柜。报我的名字。”
荆青梧接过木牌。
入手微凉,纹饰粗糙。她垂眸一看。
那木牌上刻的,赫然是土家族梯玛的“人面吞口”纹样。她母亲的手札里画过这个图案,梯玛做法时,把它戴在额前,用来沟通阴阳两界。
“秦公子的扳指倒是特别。”她忽然道,目光落在他腰间。
秦钊的腰上,悬着一枚残破的青铜扳指。那扳指比寻常尺寸大了一圈,通体发暗,表面刻着与木牌上几乎相同的梯玛纹样,只是更精细、更古拙。扳指缺口处,还沾着一星细朱砂。
秦钊低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祖上传的,说是土家梯玛做法时戴在手上的法器。也不知真假,戴着玩。”
“能看看吗?”
秦钊很大方地摘下来,递给她:“你倒是识货。”
荆青梧接过扳指,手心微微一麻。
她面上不露,只翻了翻那扳指,道:“这上面的纹样,是土家梯玛的‘请灵图’,分三段:上段请天,中段请地,下段请人。秦公子的这枚,下段少了一截。”
秦钊的眼神变了。
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怎么知道?”
“书上看的。”荆青梧把扳指还给他,语气平淡。
秦钊接过,戴回手上,忽地凑近一步,低声道:“你不是普通学徒。”
“秦公子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你心里清楚。”秦钊笑了一下,退后一步,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挥了挥手,“替我向东家问好。改日我请她喝茶。”
他转身上了马车,车夫甩开鞭子,枣红马蹄子轻快地敲着石板路,很快消失在巷口。
荆青梧站在李府门前,握着那枚木牌,掌心沁出了汗。
李怀瑾正在书房里调一味朱砂。他见荆青梧进来,没有抬头,只问:“看见秦钊了?”
“是。”
“他给你木牌了?”
“是。”
李怀瑾放下研磨的杵,抬头看她:“你今日不该来。他这人,鼻子太灵。”
荆青梧把木牌放在案上:“李公知道他要来?”
“他常来。”李怀瑾道,“听涛阁的人最近在市面上收西南古物,秦钊不知从哪儿得了风声,隔三差五往我这跑,想看看我手里有没有和土司相关的东西。”
荆青梧心里一动:“李公手上,有吗?”
李怀瑾没回答,只从案角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推到荆青梧面前。
纸上画着一件青铜器的形制,与她的青铜小钺极像。旁边用朱笔批着一行小字:“信物十二,各镇一脉。得全者,得地脉。”
“这图,是你母亲当年留给我的。”李怀瑾低声道,“她说,若她不在了,她的女儿会来取。我原以为,我这辈子等不到你。”
荆青梧抬头,看见李怀瑾眼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愧疚,又像终于释然。
“李公,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怀瑾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告诉你。”他说,声音很轻,“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我只知道,她的死,和这十二件信物有关。”
荆青梧没有追问。
她知道,李怀瑾现在不会说。但她已经从这句话里,尝到了一种极浓的腥气。
从李府回府的路上,绿珠小声说:“小姐,方才那个秦公子,看人的眼神好怕人。像要挖出你心肝来看。”
荆青梧“嗯”了一声,没说话。
她在想那张图上的十二件信物。
十二件,她已见过两件。一件是自己的青铜小钺,一件是秦钊的青铜扳指。若秦钊也是十二信物之一的后人,那他今日来李府,绝不是巧合。
夜里,荆青梧没有睡。
她坐在灯下,把青铜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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