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2、关税,罚银 (第3/3页)
船东们身子一抖!
就在此时,老耳朵爬在桅杆顶端高喊:「来船了!」
所有人一同朝南边望去,只见十七艘大船正顺着信风迎面而来。起初瞧不清船队旗幡,两炷香後,有船东蹲在甲板上惊呼一声:「是羊家的船队!」
船东们顿时动了心思,蹲在甲板上交换眼神。他们听闻马尼拉土番曾想劫掠羊家船队,却被羊家杀得乾乾净净。
羊家的船队有护卫随航,还有行官坐镇,若是羊家船队能冲散备倭军,他们也能得救o
一个时辰後,羊家的十七位船东,也一并蹲在了甲板上,衣裳沾着的海水淅沥沥往甲
板上滴去。原先的二十二位船东转过脸去,暗道了一声晦气。
羊家的船东们蹲在地上,狰狞地抬头看向陈迹:「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家的船?」
金猪嘿嘿一笑:「你知不知道私卖货物去番国乃是重罪,大胆一点,把你背後的东家说出来。」
羊家的船东们相视一眼,纷纷低下头去。
此时此刻,数十艘大船停在海面上放了锚,用舢板搭起一座座桥,宛如一座海上城池。
元希领着姜柴回来,亢奋道:「义父,船上全是银子,得有四十多万两!」
金猪顿时动容,这笔银钱,便是仁寿宫里那位听见了也要动心,更遑论他们?
金猪起了邪念。他看了一眼甲板上的船东,又转头看向陈迹:「大人,朝廷严令片板不下海,将这些人全杀了,这些银子便————」
陈迹抬手止住话茬。
黑夜里,船上忽然安静下来,只剩海风呼啸而过,推着海浪将船身卷得起起伏伏。
船东们抬头看着面前那肃杀的青面虎头,看了一眼又吓得低下头去。
陈迹缓缓开口道:「陈屿,按我大宁律,海贸是何罪名?」
陈屿在一旁笑着说道:「私赴番国贸易,乃海防重罪。依律,轻者罚没财货,杖五十;重者革去士绅功名、褫夺衣冠,抄没半数家产,杖五十————」
船东们听得心惊肉跳。
却听陈屿话锋一转:「不过诸位不在这两个罪名里————」
船东们稍稍松了口气。
陈屿笑吟吟道:「诸位乃是死罪。」
船东们大惊失色。
却听陈屿调侃道:「依我大宁律,军民人等,擅造三桅违式大船,带违禁货物下海,前往番国买卖者,正犯处斩,枭首示众,全家发边卫充军。」
船东们下意识跪伏在甲板:「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等只是跑船的,罪不至死啊!」
看着船东们求饶,陈迹等了片刻缓缓开口:「张泽是哪位?」
船东里有人抬起身子:「正是小人!」
陈迹从元希手中接过一个帐本:「你船上运有三千斤生丝、六千匹绸缎、瓷器————依律当斩首示众。」
张泽吓得流泪满面:「大人!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您————」
陈迹打断道:「我大宁律也有法外开恩的时候,念及初犯,罚银四千八百两。」
张泽的哭声止住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您说罚银?」
陈迹随口道:「四千八百两,交了银子就可以走了。」
张泽与身边船东相视一眼。
不是斩首示众,不是抄家发配,更不是货物充公,而是四千八百两,刚好是他货值的一半,也是纯利的一半,不多也不少。
交了罚银,还能继续做生意!
张泽赶忙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一旁的陈屿心中默默算了片刻,忽然觉得不对。
他猛然看向陈迹:「原来你是为了收关税?!」
陈迹瞥他一眼,纠正道:「是罚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