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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3、厘清 (第1/3页)
陈迹交代元希再去清点各船货物,事关罚银数额,既不能多,也不能少。
一众船东眼巴巴蹲在甲板上等着,蹲累了便膝盖点地跪一会儿,跪好了再继续蹲。
陈屿站在船沿处低着头,一边思索,一边低声自言自语:「我终於知道,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当他以常理和经验来揣度事物时,忽然有人跳出所有条条框框,走出一条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路。
盐引交易所如此,避开海禁律例,以罚银代关税也如此。
如今朝廷受江南士绅阻挠迟迟无法开海禁,以大宁律例,没人能开关收税。可罚银并不在此列,陈迹是依大宁律例「初犯从轻,罚没半数家产」。
至於初犯以後,再犯怎麽办————船东们可以一直说自己是初犯,换个旗幡便好。
陈序听他自言自语宛如魔怔了一般,走近了关切道:「公子怎麽了?」
陈屿没有理会陈序,只转头看着黑夜里的那幅傩面,依旧自言自语道:「这一招不仅我想不到,恐怕诸多江南士绅也不曾想到的,就在所有人还防着朝廷清丈田亩的时候,已经有人用最锋利的大义,把最大的那块饼子切下一半,端走了————就这麽硬生生端走了。
陛下用首辅做饵引三家争江南,可归根结底陛下要的是银子,甭管什麽田亩不田亩,盐税不盐税,只要谁能把银子拿给他,谁就是首辅————张拙要赢了!」
他转头看向陈序,怔怔道:「序叔,我先前便觉得,用四千多颗贼级换来的大义用来砍徐传荫、徐崇义这般不入流的商贾和腐儒,会不会大材小用了。如今才明白,他根本没将徐家放在眼里————我不如他。」
陈序皱起眉头:「公子在说什麽?」
陈屿叹息道:「算了,你不懂。」
他思忖片刻,凑近了陈迹压低声音问道:「我朝早年开海的时候,最多只收两成关税,你收五成会不会太多了?」
陈迹瞥他一眼:「开海禁的时候人人都能做生意,利也薄,自然收得少些。如今海贸被这些江南士绅拢入自己囊中成了暴利,收五成我都嫌少了。若非无律法可依,我打算收七成————再说一次,这是罚银。」
陈屿哭笑不得:「好好好,是罚银,不是关税。」
此时,船东们面面相觑,眼神惊疑不定,心中默默盘算:往日跑一趟船去马尼拉,一来一回纯利近万两,如今变成五千两,能不能接受?
虽说肉疼,可总比掉脑袋、全家充军强,也比市面上九成九的生意强。
能不能干?
能干。
一名船东蹲在甲板上,壮着胆子抬头看向陈迹的那副傩面:「这位大人,我等银钱都变成了货物,没有银子交怎麽办?别说半数的银子,就是拿一成都费劲。」
陈迹点点头:「无妨,羊家正好带了番银回来,你们与羊家签个借契,让他们将银子借贷於你们。」
羊家船东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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