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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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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灾异 (第2/3页)

算极大,但持续得久,地面颤颤地抖了半盏茶的工夫才缓缓停下来。同一日,沿海各郡的快马驿报接连入京——海水泛滥,浑浊的巨浪越过堤岸涌进内陆,沿海的村庄被整个抹平了,那些住在河口和滩涂边上的百姓,连同他们的渔船和草屋,全都被巨浪卷入了海中,连尸骨都打捞不上来。报信的信使在午门外跪了一地,灰头土脸,声音嘶哑。

    光和元年的异象更是不祥。先是民间频传鸡变成公鸡——其实不过是母鸡生出了类似公鸡的翎毛和鸡冠,但这类事一桩两桩是怪事,连着几个月从青州、兖州、豫州传来类似的奏报,朝堂上便有人开始在奏章末尾写“阴盛阳衰,牝鸡司晨”一类的字眼了。六月初一,天刚亮,一道十几丈高的黑气从温德殿的东侧殿门灌入,浓稠得几乎有形有质,像一匹竖着的墨色绸缎悬在殿内正中央,日头的光照到它附近就被吞没了,殿内白昼如同黄昏。宫人们吓得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禁卫军的刀柄上凝了一层湿冷的水珠。

    秋七月,玉堂殿上空出现了一道彩虹。彩虹本是寻常的天气现象,但这一道生得不对——它横跨在玉堂殿正上方,七种颜色浑浊不分,边缘带着暗沉的褐黄色,怎么看都像一道伤口。同月,五原郡来报,郡内多处山崖河岸在无风无震的情况下崩裂塌陷,整面山坡像被切开一样齐齐地滑下去,裸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岩层,河水灌入裂缝中打着漩涡。

    灾异之报雪片般飞入洛阳。太史令的案头堆满了各州郡送来的祥瑞簿——如今祥瑞簿里写的全是灾异,一笔一画都沉重得像铅。朝会上再无人提起年谷丰登的话头了,大臣们见面第一句便是“某郡又报了某某灾异”。

    刘宏终于坐不住了。他在建宁二年被青蛇惊吓时摔倒那次之后就对殿角的风声有了一种说不清的忌惮,此后每次登殿总要命人先把殿内四角仔细查一遍。这一回他下诏召议郎蔡邕「字伯喈」入宫问对,问他天灾地异频频出现的缘故。蔡邕进宫那日天色也不好,阴云低垂,宫墙的阴影压在他身上拖得又长又暗。蔡邕叩拜之后伏在殿砖上,把一卷写好的奏章双手举过头顶。刘宏接过来展卷细看,殿内的光线暗淡,他凑近了一些,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蔡邕的字写得很端正,笔力沉实,字字分明——他说虹霓现世、母鸡化雄,都是后宫女子与宦官干预朝政所致,宫闱之中阴气过盛才会招致天象反常,言辞恳切直率,没有半分遮掩,有些句子直接引用了前代史书中类似的记载,对比之下的意味再清楚不过。

    刘宏看完最后一个字。他没有发怒,也没有驳斥,只是长叹了一声。那声叹息从胸腔里很深的地方翻上来,在安静的殿内撞了一圈又落下去。他把奏章合拢放在案上,起身离开御座,往殿后更衣的方向走去,龙袍的衣摆从他起身到离殿的过程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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