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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乌飞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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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乌飞兔走 (第1/3页)

    虹嗣汉那句话的尾音还在空旷的天地间来回荡着,水面忽然起了一丝变化。

    一开始极轻微——他脚下的深蓝色镜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轻轻顶了一下,中心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但那涟漪扩到第三步远就停住了,并不继续向外推。紧接着,整片水面的颜色开始变浅,从墨蓝往一种淡淡的银白过渡,像是有一层光正从水底浮上来。吕水兴蹲下去伸手探了探,指尖触到水面,那银白色的光便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了一小截,凉丝丝的。

    “别乱碰。”虹嗣汉把吕水兴的手拽回来。小男孩的手腕细细的,骨节分明,被他攥在掌心里像攥了一截竹竿。

    那阵吟诵声又响起来了。还是那个少年感的嗓音,清冽得能听见每一个字的齿尖摩擦,但比方才拉长了一些,调子微微扬起。

    “天上乌飞兔走,人间古往今来。沉吟屈指数英才,多少是非成败——”

    蓝渺苍的嘴张开了,他看着自己的脚尖前方的水面,那片银白色正在向上弥漫,从水面的反射变成了一种悬浮在半空中的光雾。光雾不刺眼,但正在一点一点地凝实,像无数颗细碎的银粉在往同一个方向聚拢。

    “富贵歌楼舞榭,凄凉废冢荒台——”那声音还在继续,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踱步时随口念的,尾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万般回首化尘埃,只有——青山不改。”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光雾骤然凝成了一团白光。那光像是一个被人从中间敲碎的琉璃球,裂成千百片向四面八方射出去,三人同时抬手遮住了眼睛。虹嗣汉的指缝里漏进来的光白得发蓝,蓝得发冷,灌满了他的整个视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均匀的、正在缓缓降下温度的白色。

    白光亮了大约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像是被关掉了开关一样,倏地收了回去。

    虹嗣汉放下手。他眨了眨眼,视野里还有几团模糊的色斑在跳动,但很快消退了。他看见了——

    水面正中央,三人的正前方大约五步远处,站着一个少年。

    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形修长而骨架偏窄,白衣——款式跟三人身上那种素白中衣不同,带着宽大的袖口和交叠的领沿,银色的暗纹在领口和袖缘上若隐若现,像是某种看不懂的古篆。最惹眼的是他那一头长发,白色,直直地垂到腰际,发尾在离水面几寸的地方微微悬空着,没有被风吹动的痕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贴着白袍的后背。少年的脸白净得近乎透光,五官精致到有些不像真人——眉形细长往鬓角挑,眼尾微微上翘,鼻梁挺拔,嘴角带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说不出是在笑还是在思量。他的白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薄薄的肌肉线条贴在骨架上,看着年轻而有韧性。

    他伸了一个懒腰。两条手臂向上举过头顶,袖口滑到肘弯,露出两截白得晃眼的小臂,指头在最高处张开又合拢,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像是觉得不雅,又收住了,用袖口掩了一下嘴。

    “来啦?”少年的声音和方才吟诵时一模一样,清冽透亮,语调却随意得很,像是在招呼三个来家里做客的熟人。“比我想的要慢一点——不过也是,你们还不太适应这种形态的移动。”

    三个人谁都没动。吕水兴躲在虹嗣汉身后,从他腰侧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蓝渺苍的嘴还张着,下巴像是脱了臼一样合不拢,整个人维持着方才抬手遮光时的姿势,胳膊还举在半空。虹嗣汉是唯一一个保持了站姿不变的人,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了一下——那是摸枪的惯性动作,尽管他腰上什么都没有。

    少年看着他们三个的反应,嘴角那道弧度扩了一扩,露出一点白牙。“怎么,看见活神仙吓傻了?还是我长得太好看了把你们闪着了?”

    蓝渺苍终于把下巴合上了,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他自己的牙磕了一下。“你——”他的嗓子干得像砂纸,“你是谁?你怎么会——你认识我们?”

    “何止认识。”少年歪了一下头,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去一绺,“你叫蓝渺苍,晋城人,五金进出口公司的普通职员,三十六岁,今天中午在国贸三楼替同事挡了一刀。对吧?”

    蓝渺苍的脸色刷地更白了,本来就不算红润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少年又把视线移向虹嗣汉,目光在他左眉那道伤疤上停了一拍,点了一下头:“虹嗣汉。丹东公安局刑警支队副队长,二十八岁。七月初在金地广场附近的桥洞追击一名叫司马的嫌犯时被车撞了。你那个搭档——那个高个子姓刘的对吧?——跟你同一天走的。”

    虹嗣汉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什么话都没说,但肩膀的线条绷紧了。

    少年的目光最后落在虹嗣汉腰侧露出来的那半个小脑袋上,微微眯了一下眼,语气明显软了几分:“吕水兴。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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