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贺帖 (第2/3页)
所配的将军——只怕叫陆破悬。
这个念头落定的时候,盛王捏着茶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合上了茶盏。
他面上半分不露,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浪。
他向来不喜陆破悬。
那是他父皇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常年戍守边关,手中握着凉州数万兵马,在南朝向有“西北一柱”之名。
陆破悬镇边那些年,朝中但凡有事,他父皇第一句问的便是“破悬如何看”。
这样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个皇子都睡不着觉。
盛王也不例外。
他与陆破悬没有私怨,甚至没有过多往来,但那并不妨碍他将陆破悬列为不可不防的人。后来凉州兵败,陆破悬下狱赐死,陆家满门抄斩,盛王那一夜破例多饮了两杯。他承认那是如释重负,像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可如今,当年嫁去凉州的那个沈家庶女活着回来了,带着一件嫁衣,在公主府上掀起了那么大的动静。
她要的只是一座她娘的坟、族谱上一个“卫氏之女”的名字吗?
盛王在心里摇了摇头。
若她只要这些东西,大可私下与沈家谈,不必闹到人尽皆知。她既然敢把自己放到明面上来,就说明她不怕被人查。
而她最经不起查的那一段,就是凉州。
她在凉州那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陆破悬死了,陆家没了,可她这个名义上的陆夫人还活着。
她活着回来,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讨沈家的公道?盛王觉得不止。她这样堂而皇之地认亲,消息传进宫里,他父皇不可能不问一句当年那道赐婚嫁出去的到底是什么人。
一旦问了,凉州案的卷宗便会被重新翻出来。那桩案子已经结了多少年了,盖棺定论,不该有人再翻。
可她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点燃了引信。
她如果不蠢,那她就是故意的。
盛王放下茶盏,目光从窗格移向庭院里那株正在落叶的槐树,心里缓缓浮起一个念头:她要的恐怕不是一座坟,而是凉州的真相。
她豁出去了。
这个判断让盛王对叶释的兴趣更深了。
他原本只是觉得她与众不同,是个有意思的女子。
可如今看来,她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盛王并非不知道捷径,他大可以拦下她,让这件事不要闹到大不该的地步。
但他不想拦。
他也愿意看看,这盘棋到底会怎么走。
盛王觉得这很有趣。他很久没有见过这样胆大的人了。
他愿意配合她玩玩。
于是他笑着将茶盏放下,语气比方才松快了几分:“掌柜的若需要什么帮手,或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与掌柜算是有缘,能帮则帮。”
叶释闻言,只抬眼看了一瞬,似乎是在掂量他这份好意里掺着多少真假。
半晌,她笑了笑道:“王爷盛情,我先记下了。只是我一个开铺子的,平日也没什么大事要劳动王爷。倒是王爷若有得闲,来铺子里坐坐,便是恩德了。”
这话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没有应承半分。盛王也不恼,反而笑了一声:“好,那便这样说定了。”
这一日,盛王府的一道帖子送到了沈府。
帖子是盛王亲笔,写得客气,说闻知沈家寻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特备薄礼一份,聊表庆贺。又附了一句话,说改日得空,想请“沈家小姐”过府一叙。
帖子没有指名道姓,可在沈正清与王氏看来,这已经够让人心惊肉跳的了。
盛王何等人物,堂堂皇子,几时为一个臣子家的认亲送过礼?
他这一送,分明是把叶释那日的动静又抬高了三分,也让满京城的人都看着:这桩认亲之事是入了盛王府的眼了。
沈正清拿着那帖子,面上喜也不是,忧也不是,只干巴巴地笑着谢了来人,打发人将礼收了,又客客气气地送走了王府的长史。
转过头来,他脸上的笑便垮了。
他将帖子往桌上一摔,低声问王氏:“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她昨日才上门来认亲,今日盛王便送了贺礼来!”
王氏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比沈正清更敏锐,心里已经转过了好几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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