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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红妆・相守 第53章 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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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六;红妆・相守 第53章 记起来了 (第2/3页)

,这句话不是周砚自己想说的。

    天亮以后,她开始算。

    她三日没有出过门,脑子却比这三个月里任何一天都清楚。

    她把梦里那四件事,一件一件排在纸上。

    伞——及笄那年春。

    书——抄家那年秋。

    刀——同年冬。

    天牢墙外——三年后的冬。

    她在中间画了一条线,写下三个字:同一个人。

    然后她在底下写:

    "他左臂上的伤,三年后还没好。"

    她又写:

    "不是没好。是又要用那只手。"

    她放下笔。

    一个人护另一个人,护了三年多,一次也没有露面。

    为什么。

    她在纸上写:因为她嫁了人。

    她写:因为他是权臣,她是有夫之妇。

    她写:因为只要有人知道,第一个被戳脊梁骨的是她。

    写到第四行,她的笔停了很久。

    她写:因为他宁愿她恨他。

    灯已经灭了,她就着窗纸那点灰白的光看这几行字。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事,不是他没有说。

    ——是他不能让她知道。

    ——所以他要托一个人,把话截住。

    ——托谁?

    她想起周砚坐在廊下说"你既然这么想,那就当是我"的那个样子。

    那不是一个占了便宜的人在说话。那是一个答应了别人、又不愿意把话说破的人,在替人受着。

    她还没有算完。

    她又问自己一件事。

    他怎么知道她在破庙。

    怎么知道医典被当在哪一家。

    怎么知道那一夜有人要来杀她。

    ——这些事,只有天天看着她的人才知道。

    可他不像天天看着她的人。他是权臣,一天到晚在刑狱里,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有人在他耳朵边上,把她的日子一天一天报给他。

    她想起春杏。

    春杏现在在裴府,三日在界石底下压一张纸条,"今日两回""罐子没洗"。

    原来这种事,前世也有人替她做过。

    只是那时候被报的人是她,报的人不是她。

    她这三年,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丢下的。

    原来她身边一直有人。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桌沿上。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

    "你怎么能这样。"

    屋里没有人。

    她又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怎么能这样,一件都不告诉我。"

    她起来,把第七册医案从架上取下来。

    翻到第二十三、二十四页之间。

    画在那里。纸是一样的,夹进去就分不出哪一页是册子,哪一页是画——这个法子是她自己想的,用了半个月,觉得妥当。

    她把画摊开。

    这是她第一次不是为了看墨而看它。

    她从右下角看起。

    半方残印。

    梦里她的指尖在那上面硌过一下。那时候她想:父亲连印都摔了。

    现在她用指腹去摸。

    还是硌。

    不是磕出来的毛口。磕出来的口子是往外翻的,摸上去像一粒砂。这个不是。这个是断口——平的、齐的、直直地过去,从中腰断的。

    她把画侧过来,对着窗纸的光。

    纸的断口,和印的断口,在一处。

    一横一竖,正好接上。

    她坐在那儿,手一直没动。

    她想:一方印,一幅画,断在同一处。

    她想:撕画的人,连印也带走了一半。

    ——不是撕坏了。是撕走了一半。

    她忽然想起崔元。

    八月里那个人坐在她对面,笑着说:"大人见过另外半幅。"

    那时候她以为他在诈她。她以为"半幅"是猜的。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猜的。

    有人真的见过另外半幅。

    她把画轻轻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没有字。只有那两处被压得极浅的痕——她上个月用炭条擦出来过,"苏氏"两个字,后面两个字擦不出来,纸在那里薄了一层。

    她看着那两个字。

    苏氏。

    她一直以为那是父亲自己的印,苏家的号。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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