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红妆・相守 第52章 前世的一角 (第2/3页)
箱东西。抄家的时候,管事的人说"这些书不值钱,装箱封了",封在库房。后来周砚说,先寄在当铺,"免得被人说闲话"。
她记得自己去赎的那一日。
朝奉把当票推回来,说:"赎过了。"
"谁赎的。"
"不知道。没留名。"
"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
她记得自己站在柜台前,手心里全是汗。她记得自己问:"他给了多少。"
朝奉想了想,说:"没数。他数银子的时候,数到第七锭,停了一下。"
"停了一下?"
"停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朝奉说,"然后接着数。"
她那时候以为,是周砚。
因为除了周砚,没有别人。
梦里她站在当铺的柜台前,看见门外街上有一辆普通的车,车帘是旧的。有人从车上下来,走进当铺,把一箱书抱出去,放上车。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不像个官。
他抱箱子的时候,手在箱子底下托着——不是抱,是托。像托一件活的东西。
他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她。
是看街对面。
街对面站着一个穿玄色的人,站在墙根的阴影里,没动。
青布袍子的人朝他点了一下头。玄色的人也点了一下头。
车走了。墙根下的人也走了。
她那时候什么都没有看见。她那时候正在数当票上的字。
四、他
她被逐之前,在相府西院住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周砚来过一次。
她记得自己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凉了,她没敢去换——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他还来不来。
他来了。站在阶下,没有上来。
"书赎回来了。"她说。
"嗯。"
"伞也是。"她说,"及笄那日的伞。"
周砚看着她。
"我那时候以为,是苏家的伞。"她说,"后来才知道,那把伞不是苏家的。苏家的伞柄上都刻一个'苏'字,那把没有。"
周砚没有说话。
"还有医典。"她说,"当铺的人说,赎的人没留名。我查了半个月,查不出来。"
"你想说什么。"
她低下头。
"我想说,多谢您。"
廊下很静。风把檐下那盏灯吹得晃了一下。
周砚站在阶下,看了她很久。
"谢我什么。"他说。
"谢您这些年。"
"哪些年。"
"伞。书。"她数着,"还有——"
她停住了。
她本来想说"还有别的",可她数不出来。她只知道自己欠着,欠得很多,多得说不清。
周砚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像刀出了一寸,又收回去。
"苏画砚。"他说,"你既然这么想,那就当是我。"
她抬起头。
"什么?"
"伞。书。别的。"他说,"都当是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这人,"他说,"什么都记得。"
"就是不看。"
五、刀
第四幕是冬天。
她被逐出相府。
不是休——周家没有休她。是把她的东西收在一处,放在后门,说"请苏娘子自己走"。
她在城西一座破庙里住了七日。
第七日夜里,有人来了。
她记得那一夜的风。她记得庙门被踹开的时候,门轴断了,半扇门倒在地上。她记得自己缩在神像后面,看见三双脚走进来。
她记得有一个人挡在门口。
背对着她。
那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抬手接了一刀。刀砍在他左臂上,血溅出来,洒在门槛上,一直流到阶下。
她记得自己闭了眼。
她记得再睁眼的时候,人都不见了。门槛上有一道血,庙里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破窗。
她那时候以为,是周砚府里的护卫。周府的护卫都穿玄。
梦里她没有闭眼。
她看见那个人怎么接的刀——不是硬接,是让。他往侧后撤了半步,让刀落空,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压。那一套动作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护卫。
他左臂上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流,流到指缝里。
他的左手抬起来,五指并拢,做了个"退"的手势。
剩下两个人退了。
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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