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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沉冤・平乱 第49章 一 道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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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五:沉冤・平乱 第49章 一 道 朱 (第2/3页)

毛边,旁边补了一个"殇"字。

    刮的人,不想让人知道那里有过一个人。

    刑狱不刮。刑狱划一道,还注明年月。

    ——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没有",是敢让人看的。

    "我父亲那一册,也在这里吗。"她问,"苏清。"

    老吏翻,翻了很久,指头都翻黑了。

    "没有。"

    "一册都没有?"

    "抄家的档,归内廷司。刑狱只留审过的。"他想了想,"审过的才有册。没审的,不立册。"

    她站着没动。

    "没审的,就没有册。"

    "没有。"

    她把婚书收回来,折好,放进袖子。

    婚书上还有他的字。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铜尺还压着那一页。

    那道朱会一直在那儿。等到册子烂了,纸黄透了,那道朱还在。

    比她能记得的还久。

    他站在廊下。

    刚从堂上下来,袖口沾了一点灰,手里捏着一卷东西。

    看见她,脚步慢了一点,没停。

    "办完了。"

    "办完了。"

    他点头,像记下一件公文里的事。

    "往后住哪里。"

    "城西。"

    "城西哪一片。"

    "苏家药圃。"

    他又点头。

    "那边有水?"

    "有井。"

    "井多深。"

    "七丈。"

    "够用?"

    "够。"

    他"嗯"了一声,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往下移,又移回去。

    她也在看他。

    他瘦了。下颌那条线比上个月硬,眼睛底下有一层青。

    那是附子的相。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药还有三副。"她说。

    "我知道。药房说过了。"

    "三副之后,太医署会派人来。"

    "派谁。"

    "不知道。也许是吴老先生。"

    "哦。"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卷,又抬起来。

    "你的方子,别人照抓?"

    "照抓。"

    "抓得对?"

    "我写清楚了。每一味都写了炮制。"

    她没有说下一句。

    她心里想的是:写清楚的东西,是可以改的。

    改的人不必懂药。懂药的人,也不必自己动手。

    廊下有风穿过去,卷起地上一片纸屑,转了两圈,贴回原地。

    "我这个月,"他忽然说,"总在算一件算不出来的事。"

    她抬头。

    "算什么。"

    "不知道。"他皱着眉,眼睛看着别处,"像一道算到一半的账。数目都在,就是合不上。"

    她没说话。

    他把眼睛转回来,看着她。

    "你知道。"

    这不是问句。

    "知道。"

    "说不说。"

    "说了,大人也不会信。"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不说。"

    门房那边有人在等。

    管家抱着那件旧夹袄,抱得很规矩,两只手都在外头,像抱一件不属于自己家的东西。

    "苏医官。"

    "什么事。"

    "大人吩咐,这件不在册上。"

    她接过来。

    夹袄是旧的,蓝的,洗得发白,领子磨破了一圈。

    她抖开。

    里子朝外。

    一圈针眼。

    密密麻麻,一圈,四四方方,正好一幅画的大小。针脚细,间距匀,是她自己的手。

    她在府里缝的时候是夜里,不敢点灯,摸黑缝的。

    廊下的人走过来。

    她没有听见脚步声。

    他站在她旁边,低头看那一圈眼。

    伸手。

    指腹按在针眼上,从左往右,慢慢地按过去,像在摸一行字的笔画。

    "这里,"他说,"少了一块。"

    她抬头看他。

    他还在看那一圈眼。

    "我说过这句。"他说。

    不是问。

    "说过。"

    "什么时候。"

    "你刚醒那日。"

    "那日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在墙前头站了很久。"

    他沉默。

    "我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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