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朝局・破局 第38章 影 子 (第2/3页)
,递过去。
"内廷司有一册差遣簿。"
"谁领了什么差、什么时候领的,都记着。"
"我让人把最近半年,抄了一遍。"
苏画砚接过来看。
簿子抄得齐整,一行一行,都是些寻常的走动。
直到倒数第三行,她的目光停住了。
"某日,承差一名,出内廷,赴太医署。"
没写名字。
没写差事。
只在末尾,画了一个小圈。
"这个圈,"苏画砚说,"是什么。"
"是'上面点的差'。"裴墨珩说。
"内廷司的规矩,一般的差,写名字。"
"上头点的,不写名,画一个圈。"
苏画砚把那张纸,捏在手里。
"内廷司往上,是谁。"
裴墨珩没有立刻答。
马车走了一段。
"内廷司的档,"他说,"我抄得到。"
"可再往上——"
他看着苏画砚。
"往上,是我查不动的人。"
苏画砚握着笔的手,停住了。
查不动。
这三个字,从裴墨珩嘴里说出来,只有一种意思。
——那个人,比他高。
"上回,"苏画砚慢慢地说,"安胎药那案子,断在一个太监身上。"
"这一回,"她说,"德妃娘家那宅子,三年前就被'宫里'买了。"
"内官,是内廷司'上面点的差'。"
"两件事,一头一尾。"
"都通到宫里。"
裴墨珩看着她。
"你发现什么了。"
苏画砚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线的一头,写"德妃"。
线的另一头——
她顿了顿,落笔。
写了一个字。
"上"。
"德妃上头,"她说,"还有一只手。"
"这只手,能让内廷司官买宅子,能点内廷司的差,能让人'暴病'。"
"能配苏家那卷宗。"
她抬起眼。
"裴墨珩,这个人,比德妃高。"
"也比德妃,藏得深。"
马车外的街声,一下一下地过。
裴墨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
"我也这么想。"
苏画砚把笔搁下。
"那德妃,还查不查。"
"查。"裴墨珩说。
苏画砚看着他。
"你也觉得,德妃只是一层。"
"是。"裴墨珩说,"可这一层,得先揭。"
"揭了,底下那只手,才会动。"
苏画砚点头。
"德妃是明面上的。"
"她越干净,越说明上头有人替她收尾。"
"就像老冯。"她说,"死了,就干净了。"
裴墨珩没接话。
马车停在苏家药圃的巷口。
天,已经擦黑了。
苏画砚下车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裴墨珩。"
"嗯。"
"往后,"她说,"这条线往上走,会越来越难。"
"我知道。"
"你要是有一步走不动——"
裴墨珩打断了她。
"走不动,也走。"
苏画砚看着他。
这个人,从不说'我们一起'。
可他把每一步,都走在她前头。
她没再说什么,先进了门。
春杏正在院里收药。
春杏是前些日子,她从刑部要回来的那个丫头。
话不多,手极稳。
宫里什么药、什么时辰、什么人领,她一笔一笔,记得比册子还清。
"姑娘。"春杏说。
"怎么了。"
"今日署里,来了个人。"
苏画砚把外袍解下来。
"什么人。"
"穿着讲究,不像当差的。"春杏说,"他没找您。"
苏画砚停了一下。
"找谁。"
"找的是扫院子的,还有门口看门的。"春杏说,"一人一吊钱,问话。"
"问什么。"
春杏抿了抿嘴。
"问的是苏家。"
苏画砚的手,停住了。
"问苏家什么。"
"问——"春杏抬眼看着她,"苏家满门抄斩,当年死了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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