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八章 一条贱命 (第2/3页)
废墟结合部的防御。他们利用能找到的一切——断裂的预制板、扭曲的工字钢、沙袋(里面填的是碎石和泥土)、甚至阵亡者的尸体,拼命加固着可怜的掩体。
在一次炮火间歇,陈默和鲍里斯正在奋力将一块水泥板推向掩体缺口。炮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蹲下!”陈默几乎是本能地吼道,同时猛地缩身,贴向旁边一根相对坚固的混凝土柱。
鲍里斯反应慢了一瞬,他直起身,似乎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尖锐的、不同于炮弹呼啸的嗡鸣声从侧上方传来!不止一架!是至少三架FPV自杀无人机,从不同的刁钻角度,借助废墟的掩护,几乎是贴着地面掠来!它们显然早就潜伏在附近,就等着炮火停止、人员暴露的瞬间!
“无人机!”刘海东的惊叫响起。
鲍里斯只来得及扭过头,眼中映出那越来越近、带着死亡啸叫的黑色十字形身影。
“轰!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爆炸在鲍里斯站立的位置和附近炸开!火光和破片吞噬了那个西伯利亚壮汉,也掀飞了旁边的沙袋和碎石。硝烟散去,鲍里斯口吐鲜血,抖了几下再也不动了,没了。
另一架无人机撞在了陈默藏身的混凝土柱上,爆炸震得柱子簌簌落灰,但未能穿透。陈默被震得耳鼻出血,头晕目眩。
“维克托!小心右边!”刘海东的吼声再次传来,同时他的枪也响了,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中了,冒出一团火花坠落。
但第四架,或者第五架无人机,从另一个极其刁钻的死角,绕过了所有人的视线,突然出现在正在操作一挺捡来的PKM机枪、试图提供掩护火力的维克托侧后方!
维克托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无人机带着决绝的姿态,撞进了他所在的半开放式机枪巢,维克托也不亏是战斗民族,他大吼着直接用身体压住了无人机。
“轰——!!”
更剧烈的爆炸,将那个简陋的机枪巢连同里面的维克托一起,炸上了天。破碎的枪械零件和人体残骸混合着泥土碎石,雨点般落下。
短短十几秒,鲍里斯和维克托,两个刚刚还在一起啃面包、咒骂长官的同伴,化为了废墟中两处新的焦痕。
陈默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鼻腔口腔全是血腥和硝烟味。他看着不远处鲍里斯消失的浅坑,又看看维克托那边升腾的黑烟,浑身冰冷。死亡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廉价,如此……精准。这些无人机,不再是波帕斯纳那种相对盲目的猎杀,它们有了更好的协同,有了更狡猾的战术,会潜伏,会等待,会多角度交叉攻击。
刘海东从掩体后冲过来,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陈默拖到更安全的拐角。“没事吧?”
陈默摇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看向刘海东,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提供精准火力的陕西汉子,脸上也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相同的冰冷。
“它们……学聪明了。”陈默嘶哑地说。
“不是它们聪明,是后面操作的人聪明了。”刘海东喘着粗气,背靠着断墙,“很多是高加索、中东甚至……西欧来的雇佣兵,玩这个比我们熟。他们用大疆侦察,引导FPV猎杀。炮火掩护他们的无人机靠近、潜伏。炮一停,就是收割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是真正的地狱。陈默所在的这个临时拼凑的“前沿支撑点”,像一块被投入沸水的黄油,在乌军猛烈的炮火、无休止的无人机猎杀、以及小股精锐步兵的反复冲击下,迅速消融。人员伤亡惨重,但后方依旧像挤牙膏一样,将更多零散的、被打残的“北极星”单位,甚至是从R国各地监狱里运来的死刑犯和重刑犯,填充进来。
陈默因为之前在波帕斯纳的表现和“临时队长”的身份,莫名其妙地被指定负责一段约五十米长的防线,手下有了二十来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或麻木的士兵。其中只有三个是打过仗的老兵油子,剩下的全是刚从监狱里提出来、只经过几天简单训练、甚至连枪都端不稳的犯人。这些在社会上穷凶极恶的暴徒、杀人犯、抢劫犯,到了巴赫穆特这片真正的炼狱,闻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死亡和硝烟,看着身边同伴以各种凄惨的方式死去,大部分都成了瑟瑟发抖的“乖宝宝”,让挖战壕就挖战壕,让蹲着就蹲着,对陈默这个同样满身血污、但眼神冷得吓人的“长官”唯命是从。
没有装甲支援,没有像样的炮火掩护(后方的重炮依旧不敢前出,怕被反炮兵雷达定位),连弹药补给都时断时续。他们能依靠的,只有手里的AK系列步枪、所剩不多的枪榴弹、两门老掉牙、随时可能炸膛的60mm迫击炮,以及用空罐头、弹簧、钢管和黑火药自制的、射程感人、准头随缘的“手工****”。
但就是这些简陋的装备,在残酷的消耗战中,却也凸显出出人意料的韧性。AK-74M虽然后坐力大,但7.62mm口径弹药在复杂废墟环境下的穿透力和停止作用,明显优于乌军和部分外籍雇佣兵使用的5.56mm NATO弹。经常出现对方击中身穿重型防弹衣的“北极星”佣兵却无法致命,而被“北极星”佣兵反击一枪撂倒的情况。
枪榴弹成了攻坚拔点的利器,虽然射程近,精度差,但对付躲在残垣断壁后的火力点,往往有奇效。那两门老掉牙的迫击炮,在三名老兵油子近乎艺术般的、全靠经验和感觉的操弄下,居然也能打出不错的覆盖效果,多次瓦解了乌军小股步兵的集结和冲锋。
绝境逼出智慧。面对越来越猖獗、越来越狡猾的无人机,陈默和几个老兵开始琢磨对抗的办法。指望上级配发昂贵的电子干扰设备或单兵防空导弹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能自己动手。
陈默盯上了废墟里随处可见的、各种口径的废弃钢管。他找来一根相对结实、内壁光滑的粗钢管,一端用找到的钢板和铁丝粗糙地焊死,只留一个小孔插入***;另一端开口。然后将能找到的所有铁钉、螺丝、轴承滚珠、甚至碎玻璃,混合着所能搜集到的、从哑弹里倒出来的火药,塞进钢管,用废布和泥土尽量压实。
制作过程极度危险,好几次差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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