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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章 异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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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 第一章 异域 (第2/3页)

不听话的,下场更惨。女人嘛,更好安排,场子、按摩院、或者卖给本地人当老婆……实在是不灵光的最后的结果就是红海的医疗船了,你懂的,你那么聪明,我不用多说了吧。”

    他每说一句,陈默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矿场、电诈、会所……这哪里是打工,这分明是人口贩卖,是奴役!

    陈默猛地站起来,眼中喷火,骂了一句脏话,又无奈的坐了下去,他明白,此刻识时务者为俊杰,阿杰还不能得罪死。

    “你还是聪敏点吧!”阿杰打断他,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默哥,你以为这还是小时候过家家呢?这是J国!法律?在这里,钱和枪就是法律!你这种在国内混不下去、欠一屁股债的人,除了卖命,还能有什么价值?我能把你弄过来,给你一条活路,已经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了!而且我告诉你,在这里你要是真有本事,别说几百万,赚个几千万几个小目标,以后有自己的园区都可以,这里很多老板都是我们的老乡。”

    他凑近陈默,压低声音,带着烟草和槟榔的混合臭气:“知道刚才码头那个坤哥吗?他就是这片的地头蛇,专门做这种‘人货’生意。我不过是帮他拉客的。你,还有外面那些人,现在都是他的‘货’。是去矿场累死,还是去电诈园区骗到死,还是……像那边集装箱里那几个不听话的,直接处理掉,全看坤哥心情,也看你们自己的‘价值’。”

    陈默如坠冰窟,浑身发冷。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阿杰不是什么救世主,不是什么“杰哥”,他只是一个人贩子,一个把他骗来卖掉的蛇头!

    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陈默的喉咙。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起少年时一起逃课、打游戏的时光,那些微不足道的“交情”,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廉价。

    “阿杰……看在以前……”陈默做着最后的、卑微的挣扎。

    “以前?”阿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默哥,醒醒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提以前?以前你能帮我什么?现在,想活命,想少吃点苦,就乖乖听话,证明你的‘价值’!”

    他直起身,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但更显虚伪:“不过呢,你毕竟是我老同学。我也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这样,我跟坤哥说说,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稍微‘轻松’点的话。你不是会写字算账吗?电诈园区那边,缺这种‘人才’。虽然不自由,但至少不用下苦力,有烟抽,有饭吃,还有妓院调节情绪,运气好,骗到几个大单子,还能抽成,早点还清你的‘身价’。你要是能骗几个过来直接就给自己赎身了,还能入股当个组长,怎么样?来钱快吧。”

    电诈……骗人……陈默心里一阵恶心。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矿场、林场那种地方,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撑不了多久。电诈……至少暂时能活着。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屈辱,愤怒,恐惧,最终都化为了求生的本能。

    “这就对了嘛!”阿杰满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晚你先在这儿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坤哥。我只告诉你一遍,你也必须刻在骨头里,表现好点,记住,在这里,听话,才有活路。默哥,好好干,你的能力我知道,用不了多久,也许你就是我的老大,我见了你还要给你鞠躬呢。”

    他说完,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有一丝极快闪过的、类似于怜悯的东西,但很快被市侩和冷漠覆盖。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背包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到了这儿,统一保管,免得丢了。这也是规矩。”

    陈默心里一紧,抱紧了背包。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就是父亲的照片和蔡雪的项链。照片是他的念想,项链……是他愚蠢的见证,也是耻辱的烙印。

    “没什么……就几件衣服,路上都被那些人搜刮好几遍了。”他低声说。

    阿杰看了他一眼,没坚持:“行,你自己收好。明天见。”

    铁门重新关上,落锁。脚步声远去。

    牢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陈默瘫坐在床上,紧紧抱着背包,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背包硬硬的角落,硌着他的胸口,是那条冰冷的项链。

    他掏出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银色的链子泛着幽幽的冷光。蔡雪……阿杰……一个骗光了他的钱,一个骗来了他的命。

    而他,像个最愚蠢的赌徒,一次次押上全部,一次次输得精光。

    他把项链狠狠攥在手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滚烫,却洗刷不掉半分耻辱和绝望。

    第二天一早,铁门再次打开。不是送饭,而是阿杰带着两个看守来了。

    陈默一夜未眠,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某种东西沉淀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戒备。他默默跟着阿杰走出牢房,穿过阴森的走廊,来到院子里。

    清晨的J国,空气闷热潮湿,阳光已经有些毒辣。院子里停着那辆皮卡,皮卡上架着机关枪,弹链上满满的都是手指头一样粗的子弹,坤哥叼着雪茄,正和几个手下说着什么。看到阿杰带着陈默出来,坤哥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

    “坤哥,这就是我昨天跟您提的那个,我老同学,陈默。在国内做过生意,识字,会算,脑子灵光。”阿杰陪着笑介绍。

    坤哥没说话,走到陈默面前,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扳着他的下巴看了看他的牙口(这动作让陈默想起牲口市场),然后才开口,声音沙哑:“听阿杰说,你想去‘轻松’点的地方?”

    陈默低着头:“是,坤哥。我能写字,能算账,以我的能力绝对是能帮到你得人才。”。

    坤哥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对阿杰说:“先带他去‘欢乐窝’看看。合不合用,让老K说了算。”

    “欢乐窝”?陈默心里一紧,听起来不像电诈园区,更像娱乐场所。

    “是,坤哥。”阿杰应下,示意陈默上车。

    皮卡车驶出院子,这次开的时间不长,大约二十多分钟,进入了一片看起来相对“繁华”的区域。街道狭窄,两旁是密集的店铺和招牌,霓虹灯即使在白天也亮着一些,闪烁着“CASINO”、“KTV”、“Massage”等字样,充斥着一种廉价的、放纵的气息。行人肤色混杂,穿着各异,不少看起来像是游客或本地混混。

    车子在一栋外墙贴着俗气金色反光玻璃的大楼后巷停下。大楼正门挂着巨大的“皇家欢乐窝”霓虹招牌,字体夸张。后巷堆满垃圾,气味难闻。

    阿杰带着陈默从后门进入,即便是后门,也有几个看守,各个膀大腰圆,手里拿着运钞车押送员那种粗管的枪,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昏暗通道,来到一个类似员工休息区的地方。空气里混杂着烟味、酒味、廉价香水和汗臭味。几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靠在墙边抽烟,眼神空洞地瞟了他们一眼。几个穿着黑衬衫、表情凶狠的壮汉在角落里玩牌。

    阿杰让陈默等着,自己走进旁边一扇写着“经理室”的门。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个五十多岁、秃顶、戴着金丝眼镜、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的瘦小男人出来。

    “K爷,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陈默。”阿杰恭敬地说。

    被称作K爷的男人,老K,上下打量着陈默,目光像手术刀,带着评估和算计。“以前在赌场做过?”他开口,声音尖细。

    “……没有。但在国内,接触过一些……类似的场合。”陈默谨慎地回答,他知道回答不好自己免不了被卖几次后嘎腰子。

    “识字?会算?手脚干净?电脑懂不懂?”老K连续发问。

    “识字,会算。手脚……干净,电脑精通的。”陈默回答。他明白“手脚干净”在这里不是指卫生,而是指不偷不摸,守这里的“规矩”。

    老K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行,先留下。试用三天。阿杰,人是你带来的,规矩你懂。出了岔子,你和他,一起担着。”

    “明白,K爷!您放心!”阿杰连忙保证,又对陈默使了个眼色。

    就这样,陈默被留在了“皇家欢乐窝”。他的工作很简单,也很“基础”——在赌场大厅里当“侍应生”。其实就是给赌客端茶送水,收拾烟灰缸,偶尔帮荷官跑腿拿东西。工作不累,但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保持“微笑服务”,并且对赌场里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守口如瓶。

    赌场规模不小,大厅里摆满了各种赌台,老虎机嗡嗡作响。赌客三教九流,有穿着体面、出手阔绰的华人或东南亚商人,也有本地混混、欧美背包客,更多的是眼睛通红、神色亢奋或颓唐的普通赌徒。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香烟、雪茄、香水、汗液和一种金钱与欲望混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息,他看到不少人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样被骗来的,赌客身边围着几个赔赌的J国人。

    陈默强迫自己适应。他学着其他侍应生的样子,低头做事,不多看,不多问,对任何赌客都保持谦卑的笑容。他知道,在这里,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可能招来毒打,甚至更惨的下场。他见过一个侍应生不小心把水洒在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客身上,被赌客和赌场保安拖到后巷,打断了一条腿。也见过有赌客出老千被抓住,直接在赌台上被砍掉了手指。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赌场老板(坤哥)和经理(老K)的规矩。规矩只有一条:保证赌场赚钱,维护赌场秩序。触犯者,生不如死。

    陈默小心翼翼地活着。他住在赌场顶楼狭窄的、没有窗户的集体宿舍,和另外五个侍应生挤在一起。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没有休息日。工资?几乎没有。老K说,包吃包住就是报酬,等他还清了“过来的费用”和“培训成本”,再谈工资。那个费用是多少?老K没说,陈默也不敢问。他知道,那是个他可能一辈子也还不清的天文数字。

    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麻木地运转。只有在夜深人静,躺在拥挤肮脏的床铺上,听着室友的鼾声和梦呓,闻着空气中永远散不掉的霉味和汗味时,他才会感到那种噬骨的孤独和绝望。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个遥远的、回不去的家,想起自己这荒诞而失败的一生。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冰冷的空洞。

    阿杰偶尔会来赌场,似乎是来跟老K汇报“业务”或者结账。他看到陈默,会点点头,有时会丢给他一包本地产的廉价香烟,但从不跟他多谈,仿佛两人只是最普通的熟人。陈默也从不多问,他知道,阿杰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

    日子在麻木和压抑中一天天过去。陈默逐渐摸清了一些赌场的门道,也学会了从赌客的衣着、谈吐、下注习惯判断其身份和“价值”。他依旧沉默寡言,但观察力变得敏锐。老K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有时会让他去给VIP包厢的客人送酒水,那里面往往是更大的赌局和更“重要”的人物。

    这天晚上,赌场来了几个生面孔。三个男人,都是亚洲人,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举止间带着一股不同于普通赌客的剽悍气。他们兑换了不少筹码,但并不急于下注,而是在大厅里转悠,观察各个赌台,偶尔低声交谈,说的是中文,但口音陈默听不太清。

    陈默给他们送饮料时,习惯性的用英语说了句请慢用,其中一人多看了他两眼。那眼神,让陈默心里莫名一凛,不是色欲,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评估和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工具。陈默低下头,迅速离开。

    那三人在赌场玩到后半夜,输赢不大。临走时,那个多看陈默一眼的男人,用中文对老K说了句什么,还指了指陈默的方向。老K脸上堆着笑,连连点头。

    第二天,陈默被叫到经理室。老K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阿杰也在。

    “陈默,你走运了。”老K弹了弹雪茄灰,“昨晚那几位贵客,看上你了。他们那边缺个懂英文、机灵点、手脚干净的。点名要你过去。”

    陈默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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