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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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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 第四章 灰飞烟灭 (第3/3页)

是一件。租金和货款,我想办法!一定想办法!”

    他画了一张不可能兑现的饼,然后匆匆离开店铺,不敢再看店长和店员失望的眼神。

    接下来,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可怜的资源和人脉,还有几个在生意场上认识、但交情不深的人,但所有人一听数额,要么推脱,要么直接拉黑。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他此刻才深切体会。

    三天时间,在绝望的奔波和徒劳的挣扎中,飞快流逝。他像一只困在透明玻璃瓶里的苍蝇,看得见外面的光亮,却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找不到任何出口。

    第三天下午,刘东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语气已没有丝毫温度:“陈默,钱呢?”

    “……刘哥,再宽限两天,就两天!我找到门路了!”陈默做着最后的哀求。

    “门路?我看你是想赖账吧!”刘东冷笑,“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按照合同,你的店铺经营权现在归我了。我的人已经到商场了,你去交接一下吧。”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他最后的堡垒,塌了。

    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到“潮流广场”的。远远地,他就看到自己店铺门口围了一圈人。刘东叼着烟,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指挥着人往外搬店里的货品和展示架。店长试图阻拦,被刘东一把推开。商场的管理人员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住手!你们干什么!”陈默冲过去,想拦住那些搬运的人。

    刘东斜睨了他一眼,吐了个烟圈:“哟,陈老板来了?正好,交接一下。从今天起,这店跟你没关系了。货,我清点拿走抵债。店面嘛……看在你是我老同学的份上,租金我帮你交到月底,剩下的转让费什么的,就算你欠我的,慢慢还。怎么样,够意思吧?”

    “刘东!你这是抢劫!”陈默眼睛赤红,想扑上去,却被刘东带来的人轻易架住。

    “抢劫?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合同!白痴!”刘东凑近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恶毒的快意,“你以为蔡雪那娘们儿真看得上你?不过是你还有点利用价值,在机关里混过,正好拿来当跳板和挡箭牌罢了!她早就跟人跑路了,留下一屁股债,你这傻X还巴巴地送钱!活该!”

    陈默浑身剧震,死死瞪着刘东:“你……你知道?你跟她是一伙的?!”

    “一伙?算不上。”刘东嗤笑,“各取所需罢了,要怪,就怪你自己蠢,看不清人,还贪心不足,也不看看你自己长得吊样。”

    说完,刘东不再理他,指挥人继续搬东西。店里的衣服、饰品、收银机、甚至那盆蔡雪送的绿植,都被粗暴地扔进编织袋或纸箱,抬上一辆小货车。

    围观的顾客和商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陈默像一尊雕塑,僵立在原地,看着自己辛苦经营、寄托了无数希望、也见证了背叛与阴谋的“墨·色”,被一点点掏空,变成一间和对面那些空置商铺毫无区别的、冰冷的水泥格子。

    “行了,收工!”刘东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带着人扬长而去。临走前,他还回头对陈默笑了笑:“陈老弟,好自为之。”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陈默,和满地狼藉,以及那块破裂的招牌。

    店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默默离开了。商场管理人员过来,递给他一张租金催缴单和清场通知,也走了。

    最后,连看热闹的人都走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斜斜地照在这片废墟上,给满地杂乱的东西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色。空气里还残留着衣服的纤维味道,和他曾经熟悉的、蔡雪身上的香水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陈默慢慢地蹲下身,捡起营业执照抱在怀里,额头抵在冰冷的框架上,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剧烈的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他知道,他完了。

    店铺没了,欠下刘东巨债(现在利滚利可能更多),欠着父亲五万,欠着商场租金,欠着供货商货款……。

    他失去了所有。金钱,事业,尊严,希望,甚至对人性最后一点信任。

    夜色,再次笼罩下来。商场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温暖明亮,却照不进他所在的这个阴暗角落。

    他抱着破裂的招牌,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出商场,走入城市璀璨而无情的夜色中。

    背影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而距离他在华贸集团挪用公款、导致最终全面崩塌的那个致命夜晚,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命运的绞索,已经悄然套上了他的脖颈,正在缓缓收紧。

    店铺被刘东强占抵债后,陈默彻底失去了收入来源,也失去了最后一点体面。他像一抹游魂。在这个现实到冷酷的世界,一个背着巨额高利贷、店铺倒闭、声名扫地的孤魂。

    接下来是更现实的生存问题。出租屋的租金快要交了,他身无分文。刘东的债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利息每天滚雪球般增加。亲戚和父亲的借款虽然暂时没催,但那沉甸甸的愧疚感日夜折磨着他。商场和供货商的欠款,也开始走法律程序,法院的传票像雪片一样飞来。

    他尝试找任何能赚钱的活计。去物流公司扛包,干了一天,腰就直不起来,被工头以“太文弱,干不了重活”为由辞退,只给了半天的工钱。去餐馆刷盘子,手上很快磨出了水泡,效率太低,被扣了工资。甚至想去发传单,对方看他胡子拉碴、眼神阴郁的样子,直接拒绝了。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到了父亲。那个被他掏空了养老钱、此刻恐怕还在为他“生意扩大”而隐隐自豪和担忧的老人。

    他不能回家。没脸回去。但他需要钱,哪怕是最基本的饭钱和房租。

    他找到一家位置偏僻、不需要身份证的黑网吧,成了那里的常客。用最后一点钱,开最便宜的临时卡,蜷缩在散发着烟味和汗臭的角落里,在网上疯狂地搜索一切“快速赚钱”、“无本暴利”、“债务翻身”的信息。那些显而易见的骗局,此刻在他绝望的眼里,都成了可能的救命稻草。他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群,看着里面“日入过千”、“轻松暴富”的吹嘘,手指在冰冷的鼠标上微微发抖。

    他知道那些大多是骗局,但他还能有什么选择?正规的路,他已经走绝了。

    就在他快要被绝望和饥饿彻底吞噬的时候,但是大部分不是违法的,就是明摆着是骗局。

    他在一个满是灰产广告的论坛里,看到了一个短视频,视频里的男子,讲述着自己在海外打工,工资是国内的几倍,哪怕是体力活也是国内白骨精工资的好几倍。视频内容极尽夸张,描绘了一个在J国(某个东南亚国家)遍地黄金、钱很好赚的天堂。视频里的人自称“杰哥”,贴出了一些在豪华酒店、跑车、派对上的照片。陈默盯着那些照片,尤其是其中一张,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搂着两个美女的男人的侧脸,他觉得有些眼熟。放大仔细看,心里猛地一跳。

    阿杰?是他初中时的同学,阿杰?那个比他大一届,很早就不读书,出去混社会的阿杰?照片上的人,虽然胖了些,打扮得流里流气,但眉宇间,确实有几分阿杰当年的影子。

    他记得,阿杰家里没什么背景,早年听说在本地也混得不怎么样,后来就没了消息。难道……真的在海外发了财?

    死马当活马医。陈默用新注册的、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的微信小号,添加了那个“杰哥”的微信号。

    验证很快通过。对方发来一个“?”。

    陈默犹豫了一下,打字:“杰哥?我是陈默,钢厂中学的,比你低一届,还记得吗?”

    对方停顿了几分钟,然后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带着熟悉的、有点油滑的腔调,但确实像是阿杰:“我靠!陈默?!真是你啊!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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