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客散人凉 (第2/3页)
传来。秦逸的脚步在墙外停了一瞬——那笑声里,有一道,是秦烈的。他没有停太久,走了。
他没有回屋。
他坐在自己院中的台阶上,望着头顶那轮初升的月亮,把白日的事,一件一件,在心头过了一遍。
白日的祠堂,满地的婚书碎屑;父亲一撕两半时,微微发抖的手;林芷瑶转身离去时,风里荡起的裙角;还有他自己那句「三年」——落进满堂死寂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如今回想,连他自己都觉得,砸得又响又空。
他还没有路。他连那扇门在哪,都还不知道。可他已经当着整个东荒,把自己的一辈子,押上去了。
他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呢。」
一道声音,清清淡淡的,从院门口传来。
秦逸抬头。苏清月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上盖着盖子,一缕热气正从碗沿偷偷冒出来。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素白的裙子镀了一层银边。
「厨房的人都歇了,」她走过来,把碗放在他手边,声音平平的,「我自己借了灶。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秦逸低头看着那碗汤。他确实一天没吃东西了——从早上到现在,没人提这茬,他自己也没想起来。
他揭开盖子。汤是热的,熬得浓白,上面飘着几片切得厚薄不一的葱段——看得出,下厨的人,并不常做这事。
秦逸忽然有些喉咙发紧。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才哑声道:「……谢谢。」
「不用谢我。」苏清月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离他一臂远,也不看他,只看着月亮,「我就是顺路。」
过了会儿,她忽然又说:「下午那些人说的话,我听见了。」
秦逸没接话。
「伯父一句都没应。」苏清月的声音平得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他在屋里坐了一下午,茶水凉了三回,也没让人续。」
秦逸握着碗沿的手,微微收紧。半晌,他道:「……我知道。」
两人之间静了一会儿。苏清月又开口,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秦逸哥,你说的那三年,我信。」
秦逸端着碗的手,一顿。
「你信我什么?」他问,「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三年要怎么走。」
「我见过你五年了。」苏清月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你夜里在院中修炼到几时,你比谁都清楚。秦逸哥,你不是会认命的人。你说出口的三年,也不是拿来赌气的。」
她说完,像是怕再说下去,就露了什么似的,站起身,拍了拍裙角:「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被夜风送过来,极轻:
「三年,很长;可三年,也很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