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素衣赴归鞍(完结) (第2/3页)
。“穿风十八步”、“乱披百花手”、“玄妙无穷剑”,皆是苦觉老狂的绝学。他们并非对自己的武功了若指掌,而是对金笑开所显露的武学早有筹谋!金笑开如今只身救人,岂非正中下怀,自投罗网?
思忖之间,数招已过,险象环生。十九峰剑阵剑网密集,犹如铁壁铜墙。楼云袖身形百变,虽避开了要害,但一身劲装仍被森寒剑锋划破数道口子,露出皓臂如雪。她抬眼望去,眼前洞穴幽幽深深,犹如恶兽巨口,似将深入其中的金笑开无情吞噬。
“师兄,你可死不得啊!”楼云袖心念电转,悔恨交织。若非当年拜入苦觉老狂门下,依仗天赋,未曾苦练,何至于今日这般狼狈,处处受制?悔极、恨极,更是怒极。怒意冲霄,她双眸瞬间染上骇人的血红,周身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只见她素手猛然横扫,先拍纪染剑身,再转琅韵剑,横抽向李如澹手中峨嵋刺。内劲流转,排山倒海,直将二人震退数步,生生送出战团。
“你……”不及二人开口,但见楼云袖冷眸如电,提足、振臂、横剑。她左手双指骈如剑戟,自琅韵剑剑脊缓缓拂过。刹那间,剑身颤如蝉翼,刺骨冷意透剑而出,连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眼前女子,气势、剑势骤变。十九峰剑者目光交汇,当即舍弃纪染与李如澹,全力合阵,举剑齐攻,直取楼云袖!
“呵!”楼云袖眸冷,声更冷。踏地起身,霎时化作云烟不咎,于万千剑锋之间随风而动。旋剑出招,惊天一剑,剑花缤纷,如有吸力,直将当先一人长剑绞入剑影之中。那剑者只觉手中兵刃不受控制,再欲握紧,长剑已被楼云袖一挑脱手,飞出十步之外。
不及惊愕,雪银一闪,颈裂,血涌,人归无!
一剑夺命,楼云袖剑势不改,朝下一人横劈而去。其快,如惊雷破空,不及眨眼;其厉,如狂风卷叶,无可阻挡。那人横剑欲挡,楼云袖却已收剑背后,阻下身后来袭杀招。随后,骈指如剑,直刺那人额头。浑厚功力自指尖爆发,透骨穿出,连带红白之物喷涌。那人竟是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呼,便已了结性命。
背剑旋身,再退十七剑峰。楼云袖斜剑指地,剑尖滴血,一滴一滴,砸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一招一命,杀心深种,杀得十七峰胆战心惊,阵脚大乱,杀得李如澹、纪染好似第一天认识这个姑娘,不禁背脊生寒,纷纷回忆是否曾经得罪过此女。
楼云袖如杀神现世,香汗淋漓,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甫一出手,即以雷霆手段斩杀二人,实则一身内力,已耗三层,如若当真血拼到底,只怕未及斩尽敌寇,便要耗得油尽灯枯。
那十七峰本是邹癸策所训死士,向来无惧无畏,此刻却也不由一时迟疑。
楼云袖瞧准时机,身如惊鸿,一跃而入。心中无他,唯有一念:“师兄,等我!”
十七峰再欲追击,纪染、李如澹默契自生,如猛虎入林,悍然杀入阵中,死死阻拦剑阵动向。
楼云袖快步疾行,不过片刻,眼前火光摇曳,赫然便见黄定剑指孙新桐,金笑开正伸指摘取手衣。她急忙凝音高喝:“住手!”人比声快,一剑横空,直取黄定臂膀。
“小心!”见得来人,邹癸策出言提醒,已慢三分。黄定浑身一寒,只觉一道森寒杀意穿透衣衫,割得臂膀生疼。拧腰欲躲,哪想楼云袖剑势连绵,似无穷尽。若是平常时分,黄定未必会被掣肘,但楼云袖一身轻功端得妙至颠毫,又招出突然,攻得他措手不及,不得已连退数步。
一招得手,楼云袖也不贪功冒进,一把扶起孙新桐,抽身疾退。右手一扬,将琅韵剑丢向金笑开,叫道:“接剑!”
此番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金笑开手衣重新覆上,右手斜挥,一道黑练荡开琅韵剑,反朝楼云袖弹去。他斜里踏出一步,挡在黄定、楼云袖之间,声音低沉如寒冰冷玉:“新桐经脉受封,不能动弹。你挡住入口,不论谁,皆不得踏入半步!”此话说来,并无往日玩闹之意,尽是不容置疑。
楼云袖接剑退步,不顾孙新桐浑身颤抖、剧烈挣扎,先将她安置一旁。随后一剑横于胸前,独挡洞穴入口。
“在下步入武林以来,未杀一人,”金笑开长吸一口气,苦鸣倒旋,提剑指地。他目光锁住黄定,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笑意,唯有深不见底的痛恨与杀意:“但你,谋害同僚,妄造杀孽,当真令人愤怒!”话音未落,人移,剑动,剑影纷纷。
“你的剑法……”乍见金笑开长剑在握,黄定心头一惊,话未说完,黑色长剑腾影挪光,化作漫天剑花。一晃之间,剑锋已朝自身胸口大穴刺去。那剑势之快、之狠,为黄定平生仅见,直逼他命门。
黄定心头大骇,话音未落,只见黑色长剑已凝千光于一瞬、汇千锋于一剑。他狂吼一声,右掌瞬间赤红如火,一股狠毒至极的掌劲透掌而出。那掌劲时直如毒蛇吐信,时曲如附骨之蛆,专寻剑势破绽,直钻经脉。
金笑开眼底波澜不掀,如古井无波,清冷孤标。他手腕微抖,剑势陡变,如平湖上三更寒烟,洗尽铅华,透着股诡、秀、清、绝的冷意。
黄定见势不对,左掌再出,赤红掌风直逼面门。金笑开身形一矮,宛若飞燕穿林,足尖轻点地面,身似风中飞絮,一触即走,一退即返。他借着黄定掌风的力道,整个人如鬼魅般横移三尺,恰好避开那钻心掌劲。他这一避,非但避开杀招,更借洞中松木火把的掩映,身形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宛若一缕洗云之烟。黄定只觉眼前剑光一闪,那苦鸣剑竟如流水洗石,悄无声息地荡开了他赤红掌劲余波。
“好剑法!”一侧邹癸策惊赞一声,黄定更是惊怒交加,双掌齐出,掌劲化作两道赤红匹练,一上一下,直绞长剑。
金笑开不避不闪,左手探出,一掌迎向那赤红掌劲。他掌心一吐,一股浑厚绵柔的内劲涌出,将那刚猛无俦的掌劲尽数吸纳,随即手腕一翻,掌劲倍返,直撞黄定胸口。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来,黄定“砰”得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身后石壁之上。石壁上的松木火把被他撞落,火星四溅,将幽暗的洞穴照得明灭不定。
金笑开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燕,三返之间,复又欺至黄定身前。他手中苦鸣剑,化作一道清冷剑光,剑锋所指,诡若游丝,秀若惊鸿,清若洗霜,绝若断流,直刺黄定喉头。
黄定只觉喉头一凉,冰冷剑锋已抵住咽喉,致命森冷直透全身,惊得他一身冷汗,后背瞬间湿透,呼吸为之一滞。
生死之间,异变陡生。忽来一股极阴极寒的暗劲,自黄定喉间毫无征兆迸射而出,顺着苦鸣剑身,直逼金笑开掌心。金笑开只觉一股绵软且阴毒至极的寒气瞬间侵入经脉,整条右臂如坠冰窟,半边身子几乎失去知觉。他心头大骇,急忙撤步抽剑,体内真炁如江河决堤般流转,尽数汇聚于右掌,方才将那刺骨阴冷勉强驱散。脸上掠过一抹诧异,随即凝声高喝:“内家阴炁之力!”目光越过黄定,但见其身后,邹癸策以指为戟,不偏不倚地戳在黄定颈后的“天柱穴”上,一身玄袍,无风自鼓,猎猎而舞,手指素白,透着森冷。金笑开强压心头震撼,沉吟沙哑:“策士好深沉的手段。你我相识若久,我竟不知你身负如此绝顶功力,更不知你体内所藏,竟是这般精纯无比的内家阴炁之力。”
邹癸策闻言,神色依旧如古井无波。缓缓收回手指,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金少所学博杂,岂能不知‘衍息大法’的玄妙?”金笑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三元会中,无人知晓你有如此能为。若在下所料不错,秦红、含翠,还有翠红楼的虔婆,皆是你的门下弟子吧!”说到此处,他已是瞋目切齿,额角青筋暴起,满腔怒火直冲云霄,连握剑的手都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楼云袖闻言扭头,琅韵剑剑身怒鸣,剑身颤若振翅,寒光映着她满是杀意的眼眸。纵使她此刻横眉怒目,仍牢记金笑开吩咐,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原地,半步不移。
“呵。”一声极轻的冷哼,自邹癸策唇间溢出。她寒眸微抬,目光如刀般扫过楼云袖,随即素白的手掌,轻描淡写般在黄定肩头一拨,黄定那雄壮的身躯便被生生推至身后。她这一动作霸道至极,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成亲新妇的模样。见她右手重新负于身后,面容漠然,淡淡开口:“从你踏入此间起,吾便知晓,那两个逆徒,不是失败,便是叛变。”
“所以秦独一行人是你所杀,秘钥与路观图为你所夺取,柯天屹、二嫂也是为你所害?”提及二嫂黄氏,金笑开双目瞬间赤红,眼底翻涌滔天怒火,声音愤怒而嘶哑:“他们与此事无关,为何残害无辜!”
“无辜?你莫不是忘了,秦独究竟是何身份!我黄家上下百口之血案,与他也脱不了干系。”黄定怒喝出生。
邹癸策却浑不在意,清冷的目光直视金笑开,声音平坦幽深,道:“自你加入三元会时,吾便推衍天机,知你定是坏事之人,故而早早布下此局。郜怀茹性子虽烈,却最是能依计行事。吾故交由她布水火之阵,却让你逃过一劫。福宁暗杀,试你武功。借翠红楼、郜怀茹、柯天屹之事,污你清白。”她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幽幽叹道:“纵是如此,仍不能使你与众人离心,当真天数使然。”
金笑开按下心火,此间种种谜团,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盯着眼前女子,冷声开口:“故意放走纪染,是为引我现身。想必汪睿所见舆图,也是你们有意为之。”
“不错。”邹癸策语气平淡,道:“枉吾留下秦红一条性命,她却为儿女私情,背叛于吾。既然如此,情与命,她总得择一而选。这世上,岂有两全其美之理?”金笑开闻言冷笑,语出讥讽:“策士之冷酷无情,一如往昔。但柯天屹与二嫂,为何也落你之算计?”
邹癸策道:“柯天屹优柔寡断,大事难成,留之无用。至于黄氏……”轻蔑一笑,接道:“不过与柯天屹一般,皆污你手段罢了。但,黄氏虽在吾算计之内,却非我所杀。”说话间,余光往黄定身上一飘即收,此中意味,不言而喻。邹癸策继续说道:“此后,纵纪染报信,再度引你入局,带走孙新桐,留下汪睿,逼你入彀。如今,你果真来了。”
金笑开五指攥紧剑柄,指节因怒火而泛青白之色,咬牙切齿:“策士好手段,为杀在下一人,牵动半个三元会,当真苦心孤诣、煞费心机。在下何其荣幸。”一声“荣幸”,近乎从齿缝中迸出。邹癸策却是摇首自嘲道:“可惜了。吾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天机,终究未算到,你竟还藏着这般剑法。终究是功亏一篑。”
“你们……你们……”金笑开连退数步,怒极反笑。笑声在幽暗的洞穴中回荡,透着无尽悲凉。胸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已恨至无话。
邹癸策素白手指探入袖中,缓缓取出三面巴掌大小的白色小旗。她指尖摩挲旗面,清丽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运筹帷幄的得意。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金笑开身上,语透锐利:“金少难道不奇怪,吾为何要在此与你费这般口舌?”金笑开脸上一瞬迟疑,邹癸策泛白双唇轻启,吐出莫名之语:“人,来了!”说话间,枯瘦的手腕轻扬,三面白色小旗化作三道流光,一字排开,精准无比地插在金笑开足前的泥土中。
小旗方一入地,竟在跳跃的火光下无端自燃。没有半点火星,只有一股浓烈刺鼻的白烟轰然暴起,瞬间化作一堵密不透风的烟墙,直扑金笑开面门,乱人双眼。耳畔,听得邹癸策的声音穿透浓烟,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渐渐远去:“告诉含翠,如她退隐,往日恩怨,既往不咎。”
金笑开体内“浩气归元”运转如狂,真炁如沸水般在经脉中奔涌。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利箭般撕裂浓烟,冲破迷障。但见前方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壁,如巨大磨盘般旋转开来。邹癸策正搀扶着黄定,身形一闪,跃入那片幽深的黑暗之中。听得“咯嚓”一道沉闷的机括声,随着黑暗中第三道人影消失,石壁重新闭合,严丝合缝。那人影不曾蒙面,在摇曳的火光下,一张妩媚多情的面容,清晰地映入金笑开的眼中。赫然便是那翠红楼中,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虔婆。
石壁合拢刹那,洞穴深处骤然爆出“轰隆”巨响,宛若天崩地裂。头顶石屑簌簌如雨,纷纷坠落,两排松木火把根根折断,带着点点火星坠入尘埃。听得沉闷轰响传来,楼云袖转头大叫:“好像有石门要落下了!”
顾不得再追,金笑开旋身纵步,一把攥住孙新桐的手臂,将她稳稳负于背后,沉声暴喝:“跑!”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朝洞口飞射而去。楼云袖足尖点地,身轻如燕,紧随其后,速度竟是不弱分毫。
金笑开苦鸣剑在握,一路遇土扫土,遇石劈石。不过片刻,前方已透出光亮。见那出口已被下落的石门遮去了大半。李如澹、纪染、刘定钦深陷剑阵之中,竟是冲破不得。那十七人却似发狂忘死,全无退让之意,直将三人死死围困,大有同归于尽之意。
金笑开手捏四枚箭簇,化作四道乌光,挥袖射出,四声连环,阻下剑者攻势。随后一声大喝:“走!”人比声快,提气纵跃,身形如大鹏展翅欺身逼上。他手中苦鸣剑挥洒如流星暴雨,剑气纵横,只听“咔嚓”声不绝于耳,剑者手中长剑尽数斩断。
剑阵自后方被强行撕裂,金笑开剑势猛然转动,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径直跃出洞门。楼云袖虽慢半分,但她轻功卓绝,素手一探,揽住纪染的纤腰,借力腾空,与李如澹、刘定钦一并逃出险地。
剑断人走,十七名剑者这才看清,那沉重石门距地面已不足三尺。他们当即丢弃手中断刃,如滚地葫芦般从缝隙中翻滚而出。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石门重重砸落,激起漫天尘土。洞内洞外,就此隔绝。
十七名剑者刚逃出升天,未来得及喘息,便觉眼前寒光闪烁。只见金笑开等人手持兵刃,呈合围之势,将他们困在中央。
楼云袖掂了掂琅韵剑,剑尖斜指地面,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未退:“还要相杀么!”金笑开反手将苦鸣剑横在身前,轻轻格开楼云袖的剑刃,轻叹一声,目光扫过那十七名灰头土脸的剑者,沉声道:“我们本无冤仇,如要死战,在下奉陪,若无杀心,便就此离去吧。”
十七名剑者甫经死劫,再遇杀机,本抱必死之心。此刻听得金笑开之言,均是一愕。面面相觑,终是齐齐抱拳,稍一拱手,低声道:“多谢。”说罢,众人转身,就此离开。
“好生无礼。”楼云袖鼻尖哼出声来,反手将琅韵剑插入脚边泥土,从金笑开身后稳稳接下孙新桐。她双掌抵住孙新桐后背,玄功暗运,一股柔和真炁源源不断地为其推宫活血,将其受封经脉寸寸冲开。
孙新桐只觉滞涩穴道豁然贯通,四肢百骸重复知觉。不等力气完全恢复,她便强撑着身子,强自扑到金笑开身前,一把揪住金笑开衣领,素手高扬,“啪”得一声脆响,狠狠甩在他脸上。
一掌似乎用尽孙新桐余劲,清脆之声,震得在场众人耳膜鼓荡。便见,金笑开左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肿掌印。金笑开捂着脸颊,愣在原地,满面错愕。孙新桐却不等金笑开开口,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因后怕与气恼而发颤:“我……我千叮万嘱,叫你不可来此。究竟是纪染不曾告知于你,还是你翅膀硬了,离开三元会,便不再听我的话!你……你……你为何就是不听……”说到最后,已是语无伦次。一时气海翻涌,眼前发黑,身子一软,险些昏倒过去。好在金笑开眼疾手快,急忙将她扶住。
孙新桐气得身子发颤,正欲再开口数落,楼云袖却已抢先一步。她拔高身段,剑指金笑开鼻尖,柳眉倒竖,理直气壮帮腔道:“就是就是!孙姊姊说得一点不错,就是你行事乖张,最会惹人生气!”将孙新桐拉到身后护着,在她背上轻拍安抚:“姊姊莫要气坏身子,咱们先离开这晦气地方。稍后我叫上门中师姊妹,一起教训这个臭男人。”朝金笑开重重一哼,利落地收剑入鞘,搀着孙新桐便往山外走。
孙新桐向来性子清冷淡漠,宛如高山冰雪,相识至今,众人何曾见她动过如此大的肝火?如今这一怒,虽未拔剑,却犹如千重威压,直令在场众人暗自咂舌,噤若寒蝉。
纪染挠了挠头,急忙跳脚叫道:“岳姑娘身子单薄,瘦瘦弱弱的,怕是扶不动。我去搭把手!”说罢,脚底抹油般快步追了上去。李如澹在一旁冷眼旁观,闻言轻咳一声,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淡淡道:“哪个柔柔弱弱的人,能单枪匹马在十九峰剑阵中杀个七进七出?不过,纪染行事向来轻浮,没个正形,我且去管着她。”不理旁人反应,收起峨嵋刺,紧随其后。
金笑开捂着脸,听着她们远去的脚步声,只能无奈苦笑一声。他转过头,正色朝刘定钦抱拳一礼:“此番多谢刘兄仗义相助。不知鲁相现在何处?”刘定钦歪着身子,双手抱胸,目光直勾勾盯着那个红肿的巴掌印。他嘴角疯狂抽搐,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勉强将那股笑意憋了回去:“有楼梅、云兰、修竹三位姑娘在旁照料含翠,我若是不来,岂非显得不够义气?至于鲁相,他战败后自觉无颜,已自行离去了。”往李如澹等人离去方向瞥了眼,眼底溢出一丝促狭笑意,慢悠悠接道:“鲁相走时,我大发慈悲,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他。金兄若是再不快些去追,今晚怕是要用两条腿走回去了。”
回到客栈时,夜幕早已四合,寒星点点。
刘定钦满心挂念着含翠,饮酒庆功之事只字未提,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前往后院照料去了。孙新桐因方才强行冲破被封的穴道,气血损耗甚巨,此刻面色苍白如纸,颇为虚弱。楼云袖见状,心疼地搀扶着她,先行回房歇息。另一边,纪染正拉着楼梅、云兰、修竹三女,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比划着,将楼云袖在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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