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红消锦瑟咽 (第2/3页)
金笑开与汪睿默契地齐齐点头,不由轻啐了一口,这才敛去笑意,正色道:“那日我与怀茹开棺验尸,柯会首的致命伤在后颈。观其手法,的确是‘金蛇缠丝手’的功夫。可诡异的是,那后颈摸上去冷如寒冰,骨似酥玉……这等手段,金少想必不陌生吧?”
“内家阴炁之力!”金笑开倒吸一口凉气,脱口惊呼。
李如澹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不仅如此。二嫂身上中的那枚箭簇,乍看之下与你所用别无二致,但捏在手上,却足足轻了一钱有余。这分量,绝非你日常惯用之物。”
汪睿负手而立,夜风吹拂着她略显富态的青衫,声音在暗夜中显得格外低沉:“如澹私下将此事告知于我。起初,我还道是工匠制造时失了分寸。可紧接着,柯会首暴毙、怀茹失踪、如澹下狱……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仿佛冥冥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棋局。”
她微微眯起锐利的双眸,语气中透出几分森寒:“我本以为这是当日屠杀秦独之人作祟,便打算找黄定商榷,借机引出幕后真凶。谁料……”她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厌恶:“新桐性子刚烈,独自去找黄定。我暗中尾随,却听见黄定那老贼竟拿怀茹、如澹,还有你的性命来要挟她,逼新桐做他妾室!”说到此处,汪睿握紧双拳,指节泛白:“我从未想过,他竟如此阴毒手段。那日新桐受此奇耻大辱,虽未当场发作,但负气离开后,我分明瞥见黄定神色诡谲,将一件物事匆匆塞入了书房暗格。再往后,便是倭寇登岸的事了。”
汪睿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郁结之气强压下:“那日,黄定言语间似有与倭贼结盟之意,新桐当即按捺不住,与他大打出手。”听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日堂内招来式往,乱作一团。我深知黄定那老贼生性多疑,必有后手,便趁乱悄然退下,潜入了他的书房。”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凭着记忆,我很快摸到了那处暗格。那暗格里,藏着几枚与你所用箭簇极为相似的暗器!在那暗器之下,压着一张崭新的楮皮纸。”
“所以,那日害死嫂子的,是黄定!”金笑开双拳紧握,一字一顿。
“不知道,或许吧。”汪睿微微颔首,神色愈发凝重:“那纸上绘着一幅极其隐秘的舆图,看那山川走势,分明是藏宝图。黄定那老贼,多半是得知了什么惊天宝藏的下落,却苦于无法解开其中玄机。如今他费尽心机逼迫新桐,恐怕就是想借新桐精通连山易的玄门手段,替他解开这藏宝图上的迷局,寻得那笔宝藏。”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几人衣袂猎猎作响。金笑开冷笑一声:“原来如此。”眼底寒意闪烁:“孙长老现在何处!”
汪睿微微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她被黄定那老贼转移,具体在哪,我确实不知。不过……”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竹纸,递到金笑开面前:“纪染既去寻你,我断定你会前来。凭着记忆,我将那张舆图临摹了下来。你且收好。黄定带新桐离开之时,带走泰半人马,人多眼杂,想来金少自有寻觅之法。”
金笑开接过竹纸,指尖触到上面细密的墨痕,心中暗叹。他将竹纸贴身收入怀中,抬眼看向汪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如今三元会分崩离析,黄定又与倭寇勾结,你为何还愿意留在这里?”
汪睿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过,衣袂翻飞间,透出几分萧索:“一来,我父母年事已高,已被黄定暗中控制。我若走了,他们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她缓缓开口,声音低哑,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二来,三元会所有账册、银钱、田产,都在我一人手中。黄定那老贼虽阴毒,却也不傻。他杀了我,那些银子便成了无主之物,他拿不到分毫。所以,他不敢贸然对我下手。何况,有我在,结盟之事,岂能顺利?”
金笑开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汪长老以身入局,周旋虎狼之间,在下钦佩。”双手抱拳,深深躬身行了一礼:“此间凶险万分,汪长老千万保重。”拾起精铁算盘,双手递上,随后将李如澹负于背后,足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跃入浓重夜色。
金笑开无所顾忌,玄功流转,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出风杀阵,径直冲入林中,将李如澹扶上马背,便见纪染从暗处溜出。纪染见马背上只有李如澹,顿时急了:“是李长老?老金你手段也不行啊,孙长老呢?”说话间,一道俊朗身影缓步走来,折扇轻摇,慢条斯理道:“没有本姑……本公子从旁相助,他当然捉襟见肘了。”
却见楼云袖身着一袭暗纹劲装,腰束玉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她长发高束,仅用一根簪子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眉目如画、清冷矜贵。她脚踏斑驳月色,衣袂翩翩,端得是好一番风流倜傥的谦谦公子模样。待她走到近时,一手揽住纪染肩膀,一手捏着折扇,轻轻点在纪染下颚,故作轻佻道:“今夜月明星稀,姑娘天姿国色,何不一并吟诗作赋,共赏良辰美景?”纪染身形高挑,本就比楼云袖高出寸许,楼云袖这般故作轻佻,倒生几分滑稽,惹得纪染、李如澹仰腹大笑。纪染一手拨开折扇,反手在楼云袖下颚捏了捏,笑道:“楼公子倒是俊俏。”
“残月当空,哪里的月明星稀。”金笑开翻了个白眼,正色道:“调查之事如何了?”楼云袖下巴一扬,得意道:“本公子出马,手到擒来。翠红楼人去楼空,看其架势,应当便是这几日之事。”抬头张望,皱眉道:“孙姊姊为何不在?你且等我!”说着,随手把折扇丢了出去,作势便要闯入风沙阵。
“孙长老已被带走,先回去再说。”金笑开沉声说道,跃上马背。二女也不迟疑,一并纵马离去。
回到客栈,四人马不停蹄,径直上了二楼,进了金笑开客房。绮红手脚麻利地端来热茶,极有眼色地欠身退出,顺手带上房门。
屋内烛火摇曳,金笑开先将从三元会带出的包袱压在床头,随后小心取出竹纸,平铺桌上。他端起茶杯,将里头滚烫茶水尽数倾去,又用杯底分镇四角。竹纸微黄,黑墨舒展间,顺着纸张纹理微微洇开。汪睿下笔果决,行笔流畅,虽未雕琢,却也绘制清晰。竹纸之上,群山走势如龙脊蜿蜒,皴擦之间尽显峰峦险峻。山势起伏处,浓墨点簇成林,错落有致。一条寒江,自群山深处蜿蜒而出,寥寥几笔淡墨,便轻勾出粼粼水痕。
楼云袖单掌托塞,眉头深锁,一双明眸紧紧盯着竹纸。片刻后,她伸出玉指,在峰峦深处那个被墨笔圈出的地方,重重一点,笃定道:“这想必就是那藏宝之地,也是孙姊姊被带去的地方!”金笑开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她,正色问道:“所以,此地究竟是何位置?”楼云袖闻言,下巴一扬,娇哼了一声:“师兄,下次还是问些我知道的事吧。”说着,撇过头去。
见金笑开吃瘪,纪染“噗嗤”大笑。察觉到众人目光齐齐投来,她连忙收起笑意,连连摆手摇头:“此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本姑娘实在不知。”
“你们啊……”李如澹长叹一声,眉宇间透着无奈。她微微倾身,目光落在纸上,柔声指点道:“你们且看,此地距离福宁、汀州两地的路程几乎相等,两侧千沟万壑,入口位置形如葫芦,且水网交织。”伸出手指,在黑圈旁山脉位置缓缓划了一圈,接道:“此处位置,乃鹫峰、戴云二山山脉交汇之所,除了翠屏山,不作第二猜想。”话音微顿,她神色陡然一沉,语气中透出几分焦灼:“此地距离福州不远,不足半日马程。新桐昨日被带走,想必如今已入山中。金少,你可有何主意?”
金笑开眸光微凝,缓缓伸出食指,在黑圈位置连点三下,指尖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轻响:“不为除害,只求救人。我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安排好一切,众人依计行事,各自散去。纪染搀起李如澹,与楼云袖一并退出客房。连日来的地牢折磨,早令李如澹疲惫不堪,终难强撑,心神一松,疲惫席卷而来,倒在纪染怀中,沉沉睡去。
房内重归寂静。金笑开神色肃然,取下压角的茶杯,将那张绘着山川舆图的竹纸仔细叠好,贴身收入怀中。
忽得,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在寂静深夜显得格外清晰。金笑开眉头微动,上前抽开门栓,却见门外站的竟是绮红。她背后斜挎着一个粗布包袱,身前捧着一只木托盘,盘中搁着一壶酒、两只瓷杯。夜风轻拂,将她单薄的衣衫吹得微微扬起。金笑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温声道:“夜色已深,三妹还未歇息?”
绮红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轻声答道:“是有些睡不着,所以找大哥小酌一杯。大哥难道不欢迎么?”金笑开轻笑一声,侧身让出半步,将她请进屋内。绮红端着木盘,绕过金笑开,步履轻盈地走到桌前。她将桌上残留的茶具收拾妥当,摆下酒具,动作行云流水,一一斟满。随后,她俏生生地立在一旁,直待金笑开入座后,方才在他身侧虚虚坐下。
金笑开端起酒杯,并未急着饮下,而是将杯沿凑至鼻前,轻轻嗅了嗅。清冽的酒香萦绕鼻尖,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绮红身后背着的包袱上,半是调侃地说道:“深更半夜,还背着个包袱,三妹这是打算趁着月色去踏青?”他虽在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方才一瞬,他分明看到绮红眼中,如有一块化不开的愁墨凝结。他深知此行翠屏山凶险万分,九死一生。若绮红能借此由头,背着包袱悄悄离开,远离这趟浑水,未尝不是件好事。
绮红垂下眼帘,两颊飞起一抹极淡的绯红。她并未如往日那般娇嗔反驳,只是默默解下背后包袱,从中取出一叠叠得方方正正的青色长衫。她站起身,走到金笑开身侧,微微倾身,将那件长衫轻轻披在他的肩头。指尖隔着衣料,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才缓缓退开半步。
“那日在镇上,想着大哥身上的衣衫多有磨损,便自作主张裁了新布。”她垂着眼睫,目光落在长衫的衣襟上,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什么:“本想寻你常穿白衫,可乡野铺子里的白布,不是暗沉便是泛黄。大哥若是穿上,显得没精打采……往后,还怎么……还怎么去找嫂子呢?”绮红顿了顿,抬起眼眸,眸光如静水般望着金笑开,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知这青色,大哥可还穿得惯?不妨先试试是否合身。若是不喜……我便记下尺码,日后,总会有心灵手巧的嫂子,替大哥添置新衣的。”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愈发轻了,隐隐中,鼻尖似有几分哭腔:“只是……到那时,大哥可一定要穿来,让我瞧上一眼才好。”
金笑开心头猛得一颤,指尖触及那尚带余温的衣料,仿佛被烫了一下。原来早在月前,她便已为自己一针一线缝制衣衫,一如曾经那人,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为他编织着相同的青色长衫。那日过后,天南海北,不曾再遇。如今人虽近在咫尺,不知为何,却似隔万重山水,形同陌路。金笑开心头钝痛,眼神不由恍惚起来。烛火摇曳间,眼前似有一人,白衣长袍翩然浮现,长琴清越,凤鸣又响。那人端坐于月下,宛若天人之姿,不染纤尘。可眼前再一晃,白衣消散,绮红已静静坐回桌前。她端起面前的酒杯,双手捧至金笑开面前,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话:“大哥,这一杯,小妹敬你。谢你救我出泥淖。”说罢,仰起纤细的脖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水入喉,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放下酒杯,又兀自斟满。
一杯入腹,绮红面添三分醉人红晕。她重新端起酒杯,缓缓推向金笑开,声音轻柔,仿佛一吹即散:“大哥,能与你结为兄妹……是小妹此生最大幸事。”说着,仰头将第二杯酒径直灌入口中。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她却浑然不觉,强撑着唇角笑意,眼底却泛起了一层水光:“大哥,还记得你我初识之时,小妹所凑的,是何曲子么?”
金笑开看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心头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缓缓摇了摇头,眉头已皱如沟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哑:“三妹,你……”
“大哥,劳烦稍等片刻。”绮红螓首微垂,掩去眸底情绪。她起身离座,不过片刻,便抱着一张长琴款款走来。她将桌上的酒具一一挪到旁边,把长琴稳稳置于桌上。见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琴身,柔声说道:“有些时日不曾抚琴了,手法怕是生疏了许多,大哥莫要见怪。”不等金笑开反应,已端坐琴前,双手悬于琴弦之上,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要落下。
“三妹!”金笑开猛然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他一步跨到桌前,伸手将那张长琴的琴弦尽数压住,目光灼灼,犹如两道利剑,直勾勾定住绮红双眼:“你此番自始至终皆一反常态。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他死死盯着绮红,声音极力压抑,仍微微发颤:“你虽然极力隐藏,但眼角分明是刚哭过的痕迹。是有人欺负你,威胁你了?”所说到最后四字,一字一顿,咬得极重,如从齿缝间挤出,带着阵阵森寒。
“呵……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大哥……”绮红凄然一笑,话音未落,身形猛然剧烈颤抖。再抬首,面上醉人红晕已尽数散去,褪成如残蜡般的苍白,嘴角一道殷红不断涌出,直直喷洒在面前琴身上。鲜血四溅,落在她粉色衣衫,宛如一朵朵凄艳桃花,在昏暗烛火下,触目惊心。
金笑开神色骤变,眼底掠过一抹惊骇。他身形瞬动,带起一阵劲风,双臂猛得张开,稳稳将绮红摇摇欲坠的身子揽入怀中:“你……中毒了……”他声音微颤,不及将话说完,便听“砰”的一声巨响,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翠绿色身影,挟着阵阵幽香,如旋风般冲入房中,径直扑到绮红身前。待看清绮红面容惨白如纸、双唇已泛起紫黑,来人顿时惊慌失措,眼眶瞬间红了,一股哽咽涌上喉头:“妹妹你……”
“解药!”金笑开闻香识人,虽不曾抬头,却已洞悉来人身份。他双唇微启,吐出字眼似寒玉相击,冰冷刺骨,直令含翠浑身一振,颤声道:“什么解药……”金笑开此刻已无心与她周旋。眼神一凛,一掌斜斜扫出,霍尽全身功力,瞬息之间便扣住了含翠手腕。指尖真力吞吐,“嘶啦”一声脆响,生生将含翠腕上衣料撕得粉碎。
“金兄!”门外,刘定钦勃然大怒,正欲发作,却见金笑开将含翠的手腕猛得往上一翻。只见那白腻如玉的手腕上,赫然缠绕着一根纤细如发的灰白丝线。旁人或是不识得,金笑开哪里还会陌生?这分明是缠弦!
金笑开目光如电,凝声再道:“我该如何称呼你?汀州城外小筑主人?福宁城中蒙面乐师?或是翠红楼中花魁含翠!”眼光一撇,凌厉的目光凝向刘定钦:“刘兄,往日之事,我可一概不论,但今日她若不交出解药,休怪在下无情了!”
含翠只觉手腕上的五指,根根犹如铜打铁铸,任凭她如何催力挣扎,皆挣脱不得半分。抬眼间,却见金笑开一改往日态度,面色冷肃,仿佛换了个人般。那双星眸锋芒毕露,冷冷地钉在她身上,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意,好似稍有异动,便也无生机,吓得浑身如筛糠般颤抖,脸色煞白,颤着声:“我……我真没有……”
金笑开眸光更冷:“这是‘六蚀阴毒’。你身上确实没有,但教你内家阴炁之力的那个人,一定有!”
房中争端,惊得隔壁楼云袖几人纷纷赶来。才踏入房门,便听见“内家阴炁之力”这几个字,几女皆是勃然色变。楼海、云兰、修竹反应极快,瞬间呈“三才剑桩”之势,剑气纵横间死死封锁住房门。纪染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含翠咽喉,堵住她的退路。楼云袖则目光如电,一眼瞥见金笑开捏住含翠手腕的模样,当即反手握住伞柄,伞尖斜指,身形微沉,正面对峙门外刘定钦,蓄势以待,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便雷霆出手。
“咳,咳咳……”金笑开怀中的绮红猛得蜷缩起单薄的脊背,连声剧烈咳嗽起来。她偏过头,呕出一口刺目的鲜血,染红了金笑开的衣襟。她颤抖着抬起一只手,轻轻覆在金笑开紧捏含翠命脉的手背上。手指冰凉刺骨,带着哀求的力道。另一只手艰难地舒展,抚上金笑开紧绷的下颌。仰起头,眼中波光流转,蓄满盈盈泪水,气若游丝地哀求:“大哥……含翠姊姊身上,不会有解药的……求你……放了她吧。”
金笑开垂眸,看着怀中佳人苍白如纸的面容,神色几转,终究还是不忍拂了她的意思。他冷哼一声,撤去指上真力,厉声喝道:“说,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刘定钦见状,急忙上前欲扶起瘫软的含翠。楼云袖却眼疾手快,手中长剑“铮”然出鞘,寒光一闪,稳稳横在两人之间。刘定钦身形一顿,也不迟疑,腰间卷浪刀“锵”然而出,刀尖直指楼云袖。他目光越过剑锋,转向金笑开,沉声道:“金兄,含翠的确是汀州城外小筑的主人,也确有些防身的武功。此事我隐瞒在先,是我不对。但内家阴炁之力,她从未修炼过。”
“刘兄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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