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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红消锦瑟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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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红消锦瑟咽 (第1/3页)

    送走楼云袖与纪染,金笑开目光沉静,转身阖门。门外,绮红为二女安排住所。

    绮红提着一盏糊着粗纸的昏暗风灯,引着二女走向隔壁的竹屋。看得楼云袖走入竹屋,绮红不知想起什么,忽得双颊飞上两抹绯红,连耳根都泛起了粉色,朝楼云袖屋里跑去。楼云袖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朗声唤道:“三妹!跑什么?”说罢,她长臂一伸,一把将绮红拉入房中,顺手掩上了门扉。只听屋内传来她清脆的笑音:“今夜你我姐妹,定要好生彻夜长谈,谁也不许先睡!”

    屋内昏暗,金笑开看向被楼云袖拍得满是狼藉的桌面,茶盏倾倒,残茶蜿蜒,也无心收拾。吹灭烛台,以手为枕,合衣倒下,脑中思绪翻覆,在三元会几年来的往事历历在目,恍若昨日。双眸之中,或喜或悲,交织辗转,最终化作满眼不耐,狠狠闭目。目不视物,双耳愈发敏锐。窗外夜风穿堂而过,呜咽作响,吹得他心湖涟漪阵阵,前尘旧事不断翻滚。时而欢笑嬉闹,时而愁云惨雾。霍然睁眼,只觉眼前氤氲渺渺,如有一道白衣人影,正踏着月色向自己徐徐靠近。那人脸上,一样的清冷淡漠,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容。两张脸在光影中不断转换、交叠,最终,尽数交融成了孙新桐的模样。她未发一语,只静静看了他一眼,便随风飘散,了无痕迹。

    “愁海玄墨,愁海玄墨。本是自我调侃取得名号,岂料当真一语成谶,入了愁海,再难清白出世。”金笑望着虚无黑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既然辗转难眠,他索性坐起身来,推开半扇窗棂。窗外,寒月孤冷,清辉如霜。竹影柯枝纵横交错,在月光下投射出斑驳阴影,宛如一张重重叠叠、无可挣脱的蛛网,将整间竹屋罩住其中。

    金笑开摸出一粒槟榔抛入口中,辛辣的汁水在舌尖爆开,顺着喉管滚落,灼热感瞬间蔓延开来。他借着这股冲鼻烈意,压下胸中翻涌闷气,目光越过窗棂,投向天际那轮孤冷的寒月,眼底陡然划过一抹森寒杀意:“黄定啊黄定,往日手段,我皆可视若无睹。但你若当真与倭贼结盟,达成合作……”他微微眯起双眸,声音低沉得仿佛淬了冰的刀锋:“便只能分个生死了!”

    此间无话。

    次日清晨,天际方白,林间晨雾未散,沾衣欲湿。金笑开已收拾妥当,将细软系于背后。他立于檐下,回眸扫过这简陋的竹屋,百感交集,化作唇角一抹淡笑,推门而出。

    楼云袖与纪染先后出门。楼云袖目光与金笑开一触,顿时柳眉倒竖,气势腾腾走到他跟前,重重一哼,方才转身。似又想起什么,她猛得顿住脚步,回头狠狠“呸”了一声,这才大步走到纪染身边,扬声道:“咱们走!不理这狗东西!”

    正思忖间,绮红挎着包袱,莲步轻移,款款而来。她望见金笑开,又偷偷瞥了眼楼云袖,双颊顿生绯红,垂下头去,小声呢喃:“大哥,你们若要离去,我……我也要跟着。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我会些炊爨活计,不至于饿着你们。”

    “三妹,我们此行凶险……”金笑开话未说完,便被楼云袖一口打断:“好妹妹,理他作甚?跟二姊走!”说话间,牵来马匹,一跃翻身上马,随后手臂一伸一缩。楼云袖虽是女儿身,却自幼习武,臂力惊人。绮红只觉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巨力拉扯,自己便似腾云驾雾般飞起身子,“哎呀”惊呼一声,已稳稳落在楼云袖身后。

    “那大哥……”绮红方才开口,楼云袖已挥手道:“腿脚俱在,自己跑去便是!”说着,双足一夹马腹,骏马长嘶,箭般跃出。

    金笑开立在原地,一脸茫然,全然不知一夜之间,楼云袖为何对自己态度天翻地覆。他转头看向纪染,却见纪染连连摆手,逃也似跃上马背,留下一句:“你那师妹,我可惹不起,你好自为之吧!”也不待金笑开回应,马蹄声碎,已消失在竹林深处,一时晨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

    “咳咳。”但听“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刘定钦从屋中走出,轻咳两声,朝金笑开拱手道:“金兄之事,我也略闻一二,此去凶险,可有需要兄弟相助之处?”金笑开温和一笑,摆手道:“不过是些江湖琐事,不足挂齿。倒是刘兄,令夫人已有身孕,正是需人悉心照料之时,万万不可因我之事而轻涉险境。”

    “你叫我……令夫人?”含翠拂门起头,盈盈秋水中满是错愕与惊喜,纤纤玉手下意识地抚上尚不显怀的小腹,双颊飞起两抹红晕,娇吟了一声。金笑开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故作疑惑地打趣道:“怎么?敢问刘夫人,是更偏爱‘令夫人’,还是‘弟妹’,亦或是‘嫂子’?”

    “我……金公子,其实我……”含翠欲说还休,似有一股冲动,直欲将心中所藏,和盘托出。金笑开心如明镜,本有怀疑,如今见她这番模样,更是笃定。他收敛了笑意,神色郑重地摇了摇头,温声道:“无妨。待此事了解,在下定会回来报个平安。届时,这称呼究竟是唤‘刘夫人’、‘弟妹’,还是‘嫂子’,你们自行决议便是。”说罢,他不再多留,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如一只轻盈的飞燕,几个起落间便朝林外跃去,转瞬便融入苍茫晨雾,只余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悠悠坠入泥土。

    楼云袖口中说得绝情,脚下却并未走远。她带着绮红与纪染,在离竹屋最近的小镇上稍作停留。三女在集市上闲逛,挑了些零碎吃食,又往马厩里精心挑了三匹脚力健硕的快马。

    待得金笑开循着踪迹赶来,楼云袖面色一板,扬手便将一袋米糕、一壶清水朝他掷去,没好气地催促道:“既来了,便快些上马赶路,莫要耽搁!”

    金笑开抬手稳稳接住,目光一扫,瞥见她唇角还沾着点油渍,显是方才大肆饕餮,心中暗自气恼。趁着楼云袖翻身上马的间隙,绮红与纪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狡黠的笑意。二人借着身形遮挡,偷偷将两包油纸包塞入金笑开怀中,随即若无其事地跟上。金笑开未曾打开,只以手掌轻轻一捏,一股温热透过油纸传来,带着些许油香。他嘴角微微一挑,心中暗道:“鸡腿鸡翅,终究还是别人家的姑娘心肠好。”

    四人三马,一路飞足狂奔。马蹄踏碎晨昏,风尘仆仆间,耗时三日,方至福州。

    福州城外,楼梅、云兰、修竹三女早接到楼云袖传书,备好房间。四人来到客栈时,已过晌午。众人简单用膳,三女各自回房洗漱,清理满身尘埃。

    金笑开稍作休息,唤来楼云袖、纪染二女。闲话不提,他胸有腹案,但福州毕竟是三元会的地盘,不可大意。楼云袖、纪染听他话中之意,欲只身夜探三元会,自不答应。

    金笑开微微摇头,神色凝重道:“三元会外松内紧,表面看来,只有十九峰剑阵作为护持,实则内部尚有多处盯梢。一并前往,极易打草惊蛇,反倒坏了大事。”不顾二女反对,伸手打断:“纪染,三元会外围布局你最为熟悉,届时藏于风杀阵外接应即可。若一举功成,救出孙长老、李长老,还需你设法将人带走。”转向楼云袖,再道:“师妹,你单独行动,且需帮我调查一事。”

    交代妥当,金笑开推算时间,待到日落时分,金笑开轻装上阵,带些必要之物,快马疾行,一路飞驰。

    夜月初升,清辉冷冽。金笑开将坐骑牵入林中僻静处,以绳系于老树,随即敛去身形,徒步潜行。不过片刻,便已至风杀阵外围。他目光如炬,扫过阵前。十九峰剑阵悉数被杀,风杀阵中本该无人守护,但金笑开神色依旧凝重。他深知邹癸策心思缜密,断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深吸一口气,饱提真元,双足猛然发力,身做弓上箭矢,瞬息之间,纵身掠入阵中。

    一入阵内,风沙劈面,割得肌肤生疼,目力所及皆是混沌。金笑开以耳为目,依往日记忆,按图索骥。他身法轻灵,穿行于风沙之中,宛若一道逆风而行的湍流。一路行来,竟是畅通无阻。金笑开心中暗生疑窦,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待他踏出风杀阵,抬眼望去,却见三元会那扇巍峨的庄门大敞,门前竟无一人把守,空空荡荡,唯有两列高悬灯笼,在夜风中孤寂摇曳。灯笼内的烛火早已燃尽,余下苍白纱罩,披着一层清冷的月华,。

    金笑开立于暗影之中,眉头微蹙。弯腰拾起一粒碎石,手腕轻抖,石子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落入庄门内的青石板上。石子落地,“嗒嗒嗒”清脆的滚动声在空旷庭院中回荡,余音袅袅,半晌未再激起半点波澜。金笑开眸光一沉,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山庄。身形一拧,微微弓下脊背,整个人几乎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借着夜色掩护,沿着墙根缓缓滑行。

    他脚步虽慢,但沿途的守卫稀稀拉拉,形同虚设,以他脚步身法,也能轻松应对。

    约莫两刻钟,地牢阴冷潮湿的气息已近在咫尺。金笑开足下真元暗吐,身形拔地而起,宛若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掠上地牢顶端横梁。他连跃数道,在一处幽暗死角停住,将身形融入浓重阴影之中。垂眸环伺,只见数丈之外的牢房门口,四名狱卒正围着一张破旧的方桌大快朵颐。四人神态散漫至极,一口粗菜,一杯劣酒,说着天南海北,道着江湖草莽。

    金笑开屏息凝气,探耳倾听,多半是些风月段子。待得片刻,确认他们毫无防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伸手入怀,摸出一粒槟榔,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槟榔裹挟着凌厉暗劲,如飞梭穿云般射出。“啪啦”一响,槟榔精准击中对面墙壁,随即借力反弹,直直砸在方桌中央的酒坛上。刹那间,酒坛炸裂,碎片纷飞,酒水四溅,淋了四人满头满脸。

    “谁!”四人大惊失色,齐齐拍案而起,朝声音来处望去。便在他们转身望向墙壁瞬间,金笑开化作鹰隼搏兔,自横梁上无声无息坠落。落地刹那,身形如陀螺般极速旋转,双手同时化作凌厉掌刀,快越风雷般切向两名狱卒颈侧。

    “砰砰”两响,那二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双眼翻白,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余下两名狱卒刚转过头,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便觉眼前一花。金笑开借着旋身余力,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滑行,瞬间欺至二人身前。他双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掌拍在第三人后脑,另一手成爪,死死扣住最后一人咽喉。双手真元一吐,二人便如被抽干力气,不及挣扎,便彻底昏死过去。移步、转位、挥掌,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快得只见人影穿梭闪动,连一丝风声都未曾惊起。

    金笑开俯下身,在四名狱卒身上仔细摸索了一番,并未摸到牢门钥匙。想来经过上次变故,牢门钥匙已被另行妥善安置。他索性作罢,快步朝地牢深处走去,目光不断朝两侧幽暗的牢房中张望。

    地牢内灯火幽微,惨绿的火光在潮湿的墙壁上跳跃,将金笑开的身影拉得顷长而扭曲。明明暗暗之间,霍然瞥见一道淡蓝色的身影。那人倚墙而坐,双臂随意搭在膝头,宛若一尊没有生气的石雕,一动不动。唯有失了神采的眼眸,静静投向窗外浓重黑暗。金笑开心头微震,压低声音唤道:“李长老!”

    那人闻言,单薄的脊背猛得一震,迅速扭过头来。原本僵硬如土的脸上,顿时绽开一抹难掩的惊喜:“呦,这不是金少么?怎么,是放心不下我,还是觉得翅膀硬了,故意不听孙长老的话?”说话间,双手撑着墙壁试图起身,哪想双腿早已酸麻无力,刚撑起一半,便又重重跌坐回冰冷的草上。她咬紧牙关,双颊紧绷,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她强自挤出一抹笑意,喘息着打趣道:“纪染这丫头,本以为是个急性子,谁知到了关键时刻,反成了个慢郎中。若是再晚上半日,她可得给我备好上等拐杖。届时,我再穿上芒鞋,依你附庸风雅的性子,可不得吟诵一句‘竹杖芒鞋轻胜马’。”

    金笑开见她身处囹圄,还有心思打趣,倒也安下心来,双手一摊,无奈道:“李长老,牢门的钥匙找不到了,且借你发簪一用。”李如澹螓首微倾,自略显凌乱的发髻上,取下一根银亮亮的雕花簪子,在指尖轻轻一掂,扬手掷去。金笑开抬手稳稳接住簪子尾端,另一手在簪身上轻轻一捏,原本笔直的银簪变得扭曲。他将变形的簪子探入锁孔,手腕微动,来回拨弄。不过数息之间,忽听机括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响,铁锁插销应声弹出。

    扯掉铁锁,金笑开一脚踢开牢门,快步钻入,低声道:“冒犯了。”身子一矮,不管李如澹作何反应,径直揽过她的双臂,将她稳稳负于身后。

    李如澹只觉身子腾起,忍不住“哎呦”轻呼一声,随即笑道:“想不到我李如澹也有被你背着走的一天,当真难得。”手掌下滑,从金笑开手中夺回发簪,放在眼前端详了一眼。只见那根精致的发簪已歪歪扭扭,不能再用,当下将其收入怀中,笑着抱怨道:“这可是我刚换的新物件,待离开此地,你可得赔我一根新的。”

    金笑开稳步前行,听着背后娇嗔,满面无奈叹道:“李长老近日可是孤独得紧,平时也未见如此多话。”听得他这般说,李如澹娇哼了一声,笑意却是更深。金笑开三步并作两步,背着李如澹离开牢房。他左右环顾了一圈,神色复又凝重,沉声问道:“孙长老现在何处?”

    “唉!”背上的李如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原来你拼死闯来,根本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孙新桐。你小子……”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再无半分玩笑之意:“你的孙长老日前便被黄定亲自带走,至今不知所往。”

    金笑开应了一声,心念转动,狠狠一跺脚,不再作片刻停留,背着李如澹离开地牢。出得地牢,他未着急离开,身形一转,不顾李如澹在后惊奇,先行前往早前自己居住之所,在床头翻出一个包袱,递给李如澹。李如澹抓着包袱,只觉入手轻软,似是叠着什么衣物。不等她开口询问,金笑开已依着来时路原道返回。

    行至中途,夜风中忽得传来一阵清脆爽利的金珠敲击之声。金笑开骤然止步,伏在他背上的李如澹面色随之一沉。二人循声望去,但见一道青影自浓重的暗黑中徐徐而来。来人一步一步,走得极为均匀,不多一寸,不少一分。

    借着清冷月色,来人面容渐显。见她一袭青衫飘飘,身形略显富态,自有端庄雍容气度。一张面庞白皙丰润,肌肤如雪似玉,吹弹可破,透着温润光泽。她掌中拖着一张长约一尺、宽有二寸的铁算盘,在月色下流转着森寒的暗青流光。

    “便知不会如此轻松。”金笑开暗自苦笑,斜身将李如澹轻轻放下,随即转向来人。他双手一翻,愁墨手衣瞬间穿戴齐整,轻笑一声,道:“夜深风冷,汪长老好雅兴。可惜今日月残星隐,少了良辰美景。”

    汪睿在距金笑开一丈位置停下,一丈之距,分毫不差。手指微摇,算盘上那一百零五颗精铁珠子“哗啦”齐响,随后她将算盘连同双手,一并负于背后。她那双锐利如刀的眸子,先是落在李如澹身上。只见李如澹原本挽起的发髻已然散乱,几缕青丝凌乱劈落下来,贴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与修长的颈侧,平添了几分凄楚。汪睿幽幽暗叹,目光重新收回,稳稳落在金笑开身上。双唇微张,半晌,方从喉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纪染还好么?”

    金笑开点头道:“生龙活虎,孔武有力,虎背熊腰,好得很。”汪睿闻言,“噗”得轻笑出声:“金少幽默如旧。想必纪染已与你详说了,你为何还来?”

    “哦?”金笑开没有立刻答话,目光紧紧盯着汪睿的手臂。汪睿极少出手,但其功力精纯,尤善暗器。那张精铁算盘,一经她内劲催使,一百零五颗精铁珠子,便是一百零五枚夺命暗器。饶是金笑开不惧,但李如澹尚在身侧,双腿无力,难以躲避,势必将受波及。

    汪睿轻笑一声:“金少不必如此戒备。”说着,信手一抬,竟将那张精铁算盘丢到了金笑开脚边。

    金笑开与李如澹均是一愣,金笑开当先问道:“非阻非杀,汪长老意欲何为?”汪睿看着他,语气平静之中,透着千钧之重:“你若不来,无欲无为。你既来此,想必心有主意。新桐之事,恐怕唯你可解。”

    “你知晓孙长老的下落?她人在何处?”金笑开心头一急,猛得踏前一步,眸中焦灼翻涌,脱口问道。汪睿微微扬起丰润的下颌,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新桐倒是运气,有你这般挂心之人,死心塌地护着。”

    借着凄冷月光,李如澹将手中变形的银簪抵在墙面,一点点碾平。她微微仰起头,将几缕垂落的乱发别至耳后,利落地挽起发髻,将银簪斜斜插牢。身子斜倚石壁,眼波流转间尽是娇嗔,打趣起来:“可不是么,若非新桐受擒,只怕再有千年万年,也没人肯踏进这鬼地方来捞我喽。”

    汪睿唇角一勾,笑意转瞬即逝,神色陡然沉肃:“闲话休提。如澹,你先说……”目光一凛,语速极快地补了一句:“长话短说。”

    “你们竟然嫌我啰嗦!”李如澹柳眉倒竖,佯装惊愕,瞪圆双眼。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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